“几位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会儿刚好饭点都坐满了，要不然几位先等会儿？”
几人刚进门，排档的老板娘就从前台走了出来，满脸的歉意。
陈泽扫了一圈店里，确实坐得满满当当。
不过他却冲老板娘摆了摆手。
“没事，我看见一个朋友。”
说完抬脚就朝靠窗那张桌子走过去，身后三个人愣了一秒。
周文韬最先反应过来，顺着他走的方向一瞅。
整个人当场就僵在原地。
“卧槽？”
孙倩倩也看见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扯着林清雪的胳膊使劲晃了两下。
“怎么又是她，怎么哪儿都有她！”
林清雪没说话，只是攥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姜念正捏着玻璃杯的杯沿发呆，指腹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桌上已经空了三个啤酒瓶。
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茫然。
陈泽停在桌边，冲她笑了笑。
“哈喽，又见面了，不介意拼个桌吧？”
姜念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陈泽，只是犹豫了半秒，姜念便开口道。
“坐呗，反正我也一个人。”
周文韬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低到不能再低。
“真是见鬼了，怎么哪儿都能碰上她。”
孙倩倩凑到林清雪耳边，用手挡着嘴说了句什么。
林清雪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视线在陈泽和姜念之间转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但陈泽已经开了口，姜念也答应了，况且店里确实没有空位了，这会儿再换别家，多半也要排队等。
林清雪没吭声，只跟着陈泽落了座。
陈泽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
这也太巧了吧，服务区撞车撞出来的人，住民宿住对门，吃个饭都能碰上。
但他没表现出来，坐下之后先扫了一眼桌上已经有的菜，又拿起塑封菜单翻了翻。
然后招手叫来服务员。
“蒜蓉生蚝来两打，椒盐皮皮虾，香辣蟹要大份的，清蒸石斑来一条，再炒个蛏子。”
他翻页的动作没停。
“啤酒再拿半打，冰的。”
林清雪坐在他旁边，等他合上菜单的时候才轻轻说了一句。
“别点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语气听着挺正常的，但她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另一边偏了偏，和陈泽之间隔出了三四指宽的距离。
这点小动作陈泽全看在眼里。
他刚想开口解释两句，服务员已经拿着菜单挤进人群，吆喝声被后厨的炒锅声吞了个干净。
只好先作罢。
等菜的间隙气氛微妙得很。
姜念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转着空了的酒杯，玻璃杯底在木桌面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陈泽看了她面前那三个空酒瓶一眼。
“你不是说还有个朋友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姜念拿起杯子灌了一口，冰凉的金色液体顺着杯壁滑下去。
杯壁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啤酒入喉之后她皱了皱眉，叹气的动静不算大。
“别提了，被放鸽子了，那家伙临时有事不来了。”
陈泽听完也没再多问。
很快菜就陆续端上来了。
滚烫的铁板端上桌时滋啦作响，蒜蓉被高温逼出浓烈的香气。
香辣蟹的红油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皮皮虾的外壳烫得指尖发麻。
清蒸石斑的眼睛蒸得发白，葱丝和姜丝铺了薄薄一层。
但因为有姜念在，桌上的气氛始终绷着。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周文韬低着头专心剥虾，虾壳在他手指间咔嚓咔嚓地碎开。
连平时追着孙倩倩贫嘴的劲都蔫了。
孙倩倩一边咬着吸管喝椰汁，一边防贼似的用余光观察姜念。
林清雪安静地夹菜，筷子碰到瓷盘时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她始终没有主动参与话题，也没有去看姜念的方向。
姜念看了看四个人僵硬的表情，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搁在碟子旁边。
“我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
陈泽还想挽留一下。
“再吃点呗，点了这么多。”
姜念摆了摆手，拿起手机扫了桌上的付款码。
“不用了，你们吃吧。”
她一走，周文韬整个人往后一靠，立马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可憋死我了。”
孙倩倩立马放下筷子，眼神直直地盯向陈泽。
“陈泽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干嘛非要跟她拼桌，是不是看人家漂亮？”
陈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清雪。
林清雪没有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他。
筷子停在半空，连刚夹起来的虾仁都忘了送进嘴里。
陈泽连忙解释道。
“想什么呢你们，这不是店里没位子了嘛，正好也算跟她认识，就想着拼个桌方便点。”
孙倩倩直接回了句。
“信你才怪。”
不过林清雪倒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紧绷的眉头慢慢松开，她把那只虾仁放进陈泽碗里。
声音轻轻的。
“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泽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虾仁，又看了看林清雪。
她已经在夹别的菜了，耳廓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
桌上的气氛这才重新活过来。
周文韬伸手去抢盘子里最后一只皮皮虾，孙倩倩抬手啪地拍掉他的筷子。
“最后一个是我的！”
“你刚才吃了三只了还抢？”
“还数我吃几只了，你变态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尴尬算是暂时翻了篇。
几个人边吃边聊着一会儿上哪儿转转。
周文韬提议去海边走走，孙倩倩说太黑了怕踩水坑。
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酒足饭饱之后四个人走出排档。
一阵晚风吹过来，温热的皮肤瞬间被激起一层凉意。
林清雪裸露在外的小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往陈泽身边靠近了半步。
鼻尖还能闻到他衣服上沾着的淡淡炭火味和蒜蓉香。
“海边的晚上还挺冷的。”
孙倩倩抱住胳膊缩了缩脖子。
“是啊，这比白天可冷多了。”
周文韬搓着手接了一句，呼出的白气被海风一下子吹散。
四个人在附近逛了逛，海风越吹越冷。
几个人身上的凉意越来越重，实在是扛不住了。
孙倩倩第一个打了退堂鼓。
“不行不行，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周文韬也跟着点头，缩着脖子往回走。
回到民宿，几个人在二楼楼梯口分开。
两个女生回了套房，陈泽和周文韬继续往三楼走。
回到房间之后周文韬先去洗澡了，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陈泽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林清雪刚好发来消息。
“晚上空调温度别调太低，海风吹着容易感冒。”
陈泽刚回完消息，手机还握在手里。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声音不重，却连续敲了三下。
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陈泽以为是民宿老板送洗漱用品，穿上拖鞋走过去。
手掌压下冰凉的门把，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门一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照进来。
姜念就站在门口，身上穿的还是先前那件衣服，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手里拎着一袋易拉罐啤酒。
铝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念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刚才没喝尽兴，要不要再喝点？”
陈泽握着门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些。
身后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啦啦地响，周文韬洗澡起码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