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河和日本人在饭店有说有笑的时候。饭店外街道上，一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静静地蹲着。
他手中拿着一个破碗，微微低着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头发，不时扫视着饭店里的场景。
在楚河刚来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楚河就是报纸上那个唱青花瓷的人，也是救了阿德的人。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个楚河不但和法国人勾肩搭背，和日本人居然也能有说有笑。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在这简短的时间内，他分析出楚河和日本人是虚与蛇委。但是作为谨慎的特工，即使有了判断，也还是需要验证。他在等待着，等待着楚河从饭店里出来。
不一会，楚河陪着日本人，法国人走出了饭店。老乞丐像只濒死的狼看到了猎物一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里嘟囔着旁人听不清的话语，拿着破碗就直直的走了过去。
“滚开。”一个日本人，一把推开了老乞丐。
老乞丐踉跄着瘫倒在地，也不知道哭喊，只是伸着碗，嘴里不住的嘟囔，“饿，饿。”
正和楚河说话的山下看到这一切，突然上前一步，愤怒地一巴掌扇在那个日本人脸上，“八嘎，你丢了大日本帝国的脸面。”
楚河看着这一切，很生气。但自己也处在水深火热中，于是叹了口气，“山下君，你先忙。这件事我来处理，免的脏了你的手。”
山下回头看了看楚河，笑道，“那就麻烦楚先生，多谢。”
“能为山下君做事，这是我的荣幸。”楚河很恭敬地送走了日本人，直到日本人走远。
“楚，看来你的麻烦解决了。那我们明天夜宴舞厅再见。”保罗伸手和楚河握了握，也准备离开了。
楚河听到保罗如此说，摇了摇头笑道，“希望如此吧。再见。”
等所有人走后，老乞丐还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饿。
楚河走过去，弯腰将老乞丐扶了起来，轻轻地问道，“老先生，随我去吃点东西？”
老乞丐听到楚河说吃的，两眼放光。但随后摇头嘟囔着，“打，打。”
楚河一阵心酸，“老先生，你有家人吗？”
这时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讨好道，“先生，他经常在这乞讨，也没有家人。你给点钱，他自己会去买吃的。”
楚河明白了，随即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叠法币，想了想只从里面抽出五角钱给了老乞丐。老乞丐颤巍巍伸手接过钱，一脸傻笑。
楚河叹口气，然后把剩下的钱塞给了服务生，“你看到他的时候，有时间就买个馒头给他。拜托了。”
做完这一切，楚河又重新走进了饭店。要了一间客房。他不打算去找林舟，最起码不能亲自去。
楚河在客房中来回踱步，心中反复盘算糊弄过日本人的概率。可无论如何谋划，几率都不太大。
好在日本人这关可以先告一段落，眼下最着急的，是与李士昭见面的事宜。
该如何以此入手，找到顾九郎的家人？跟踪？他没有人手，对于李士昭这样的专业特工，胜算不大。可是如果直接绑了他的话，他有信心李士昭会招供。
可万一保不住顾九郎的家人，那玩笑就开大了。他深知这个选择的重要性，稍有差池，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看来最好是先探探风，购买如此大量文物，后续应该还有一番拉扯。只能看情况再定了。
与此同时，老乞丐，也就是红党特工苏伯，来到一座房子前，轻轻叩了叩门。
正在擦枪的阿德，听到动静，立马双手持枪迅速地站起，仔细听了听，这才收起枪打开了门。
阿德警惕地朝外望了望，把苏伯迎了进来。然后关上门。
走到屋里，苏伯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看着阿德道，“你小子连我都信不过。”
阿德嘿嘿一笑，“苏伯，我这是习惯了，你老就别打趣我了。”
苏伯坐下，拿起茶缸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慢说道，“组织已经决定让你接触一下那个楚河。”
阿德神情一秉，随后低头说道，“是，我听组织安排。”
我拍了拍阿德的肩膀说：“阿德，组织不是让你去送死，也不会让任何人去送死。你的任务是接近他，听听他的具体想法，看看需不需要帮助，然后再做决定。”
阿德听到这话，才开心起来。“那行，我现在就去。”
苏伯笑道，“你还是需要磨炼，遇事要沉稳。刚刚我在维也纳餐厅见到他，这是个机会，你今晚去接触他看看。如果可以尝试潜伏在他身边，一来可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二来我们也有利于收集情报。”
阿德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苏伯，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对这个楚河还不是完全了解。”
苏伯微微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我观察了他许久了。他身上有着一种复杂的气质，但是他很善良，聪明同时又有点自负。这样的人值得我们拉一把的。”
阿德沉默了片刻，然后咬咬牙说道：“好，我听苏伯的。我这就去法租界的饭店找他。”
阿德起身准备离开，苏伯又说道，“注意，你的安全很重要。”
一身黑衣的阿德像只狡猾的狐狸，在夜色中穿梭。他来到饭店的后门，捏着鼻子学了两声猫叫。一个服务生轻轻推开了后门，这个服务生赫然正是和楚河搭话的那个。
两人闪身进了饭店。耳语了几句，他把阿德带进了一个杂物间。不一会儿阿德装扮成服务生的模样走了出来。
阿德低头谨慎地躲避着服务人员，来到三楼的一个客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刚洗完澡出来的楚河心中一紧，随即谨慎问道，“谁？”
“阿德。”门外的阿德回道。
楚河听到这个名字，很惊讶。同时也放心了不少。于是打开了门。
阿德一闪身进了房间，随后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楚河紧张地问道。
“我来送你一程。”阿德坏笑着，转身用枪指着楚河。
楚河斜了他一眼，转身坐在了床头，随后自顾自的用毛巾擦着头发。
阿德很郁闷，有人被陌生人拿枪指着还心无波澜的吗？只能无奈地收起枪。叹口气道，“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不怕死的人。”
楚河笑了笑，看着阿德问，“你会开枪吗？”
阿德一愣，“不会。”
楚河不再说话，又把阿德恶心了一把。
阿德略显着急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开枪。”
废话，你拿枪指着我，我躲有用吗？当然他不会说。只是故做高深地答道，“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工，不会给任务对象说话的机会，因为会出现意外。记得下次有机会不要说话，直接一枪爆头。”说完，楚河神秘一笑。
阿德无语了，这怎么还装起来了？但还是很真诚的说道，“谢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
楚河指了指椅子，道“坐下聊，你这身高站着我有压力。”
阿德愣了一下，随后坐了下来，“我真的很感激楚先生的救命之恩。”
“嗯，这个我知道。”楚河盯着阿德，他一时也猜不出阿德的来意。
“给你惹了麻烦，组织让我问问你，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阿德老老实实地回答。
楚河突然笑了，这家伙不老实啊，组织让你帮忙，你这个混蛋拿枪指着我，“我现在是很麻烦，希望你们找日本特高课聊聊，别让他们针对我。”
听到楚河的话，阿德气笑了，“你想什么呢？”
“不行？不行还那么多废话？哪来哪走，不送。”楚河生气道。
“你？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商人只会发国难财，根本不可信。还让我潜伏在你身边，做梦。”阿德突然发火了，收起枪就准备离开。
可是走到门口，后悔了。组织给的任务没完成，回去又该让苏伯批评了。于是转身想给楚河再说一次组织的意思。但是当他转身看到楚河意味深长的冲着他笑，他更郁闷了。
“我决定让你留下。”楚河微笑着说道。
“什么？”阿德有点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