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源编码』(Prime Code)?!你……你竟然吸收了……『初源编码』?!这不可能!!!”
“清道夫”首领扭曲失真的尖叫声,如同冰冷的锉刀,刮过一片狼藉、仍在持续震动崩塌的厅堂。他那只从破裂头盔露出的、布满黑色血管的狰狞独眼,死死盯着婉清光洁的额头,眼神中混杂着极致的贪婪、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仿佛触及了某种绝对禁忌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初源编码?那是什么?婉清下意识地再次抚摸额头,那里只有一片微凉的皮肤,并无任何异样。但她的感知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崩塌坠落的巨石轨迹、甚至远处那幽蓝能量体散发出的混乱而痛苦的“情绪”波动,都如同潮水般清晰地涌入她的意识,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一种近乎“视觉”般的立体呈现!
她甚至能“看到”Q体内能量运行的稳定节律,以及那个“清道夫”首领身上散发出的、污浊而充满侵略性的黑暗波动!
Q也听到了那声尖叫,他/她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瞬,猛地转头看向婉清,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颅骨,看清内部发生的变化。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审慎:“你感觉怎么样?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婉清有些茫然地摇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奇异感知和对方的剧烈反应弄得不知所措,“就是……好像能‘看到’很多东西……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上方又一块巨大的结构件带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砸落下来!
婉清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左侧做出了一个微小的规避动作——在她“看”来,那块巨物的落点和能量冲击的扩散路径清晰得如同慢镜头回放!
Q的反应同样迅捷,几乎与她同步移动。
“轰!”
巨石砸落在他们刚才的位置,溅起漫天烟尘和碎屑。
“清道夫”首领趁此机会,猛地向后翻滚,试图逃离这片持续崩坏的区域,同时对着通讯器发出嘶哑扭曲的指令:“目标变异!优先级变更!最高指令:捕获‘编码载体’!重复,捕获‘编码载体’!不惜一切代价!”
残余的、还能行动的“清道夫”成员立刻放弃了其他目标,冒着被能量触手和 falling debris 击中的风险,疯狂地朝着婉清和Q的方向包抄过来!他们的攻击变得更加精准,不再以击杀为目的,而是试图限制两人的行动,显然是要执行抓捕!
“麻烦大了!”Q的电子音透出沉重的压力,“‘初源编码’……传说中构筑‘女王’系统最底层的源代码碎片……它们竟然被烙印在了那本笔记本里,并且……选择了你?!”
他/她手中的发射器连续点射,冰冷的蓝色光束精准地冻结了两个冲得最前的“清道夫”的武器和腿部关节,暂时延缓了他们的攻势,但更多的敌人从侧翼涌来。
“选择了我?什么意思?”婉清一边凭借着她新获得的、近乎预知般的危险感知能力,惊险地躲避着能量束和 falling 的碎石,一边焦急地问道。她怀中的笔记本已经彻底黯淡无光,仿佛所有的灵性都已转移到了她的体内。
“没时间解释!但你现在对‘清道夫’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顾家铭甚至那个能量体!他们绝不会放过你!”Q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目光快速扫视着混乱的战场,“维修通道被堵死了!我们必须另找出路!”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依旧在疯狂舞动能量触手的巨井!
幽蓝的能量体因为“熵增炸弹”的后续影响和持续的混乱,依旧处于极度狂暴状态,但它的大部分攻击似乎都集中在那些试图攻击它或靠近井口的“清道夫”身上。而在婉清的感知中,她能清晰地“读”到那能量核心深处传来的、除了暴怒之外的另一种情绪——一种巨大的、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痛苦与哀伤。
甚至,她还能隐约感觉到,这庞大的能量体内部,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意识核心?
“跳下去!”Q突然语出惊人!
“什么?!跳进那里?!”婉清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井里是毁灭性能量的源头!
“它是‘女王’遗址的‘锅炉核心’(Boiler Core)之一,或者说,是失控的‘锅炉核心’!”Q语速极快,“这种核心通常有紧急维护通道!井壁一定有检修梯或传送平台!那是现在唯一的生路!你的‘编码’或许能暂时安抚它,给我们争取几秒钟时间!”
仿佛是为了印证Q的话,两名“清道夫”试图从侧翼包抄,投出了某种带着钩锁的装置,目标直指婉清!
婉清脑中那奇异的感知再次生效,她几乎提前“看”到了钩锁的轨迹!她猛地一矮身,钩锁擦着她的头盔飞过!
同时,她怀着一丝赌命的决绝,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将她从那能量核心中感受到的“痛苦与哀伤”的情绪,混合着自身刚刚获得的、那丝冰冷的“初源编码”的力量,向着狂舞的能量触手“投射”过去!
那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纯粹情绪和能量的共鸣!
奇迹发生了!
几条正要扫向他们和“清道夫”的狂暴能量触手,在空中猛地一滞!它们那幽蓝的能量流光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缓和,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熟悉而亲切的、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产生了一丝本能的困惑与迟疑!
就是现在!
“跳!”Q大吼一声,拉着婉清,毫不犹豫地冲向巨井边缘,纵身向下跃去!
失重感瞬间传来!耳边是能量体狂暴的嘶鸣和上方“清道夫”愤怒的吼声!
井壁并非光滑的,确实存在着早已锈蚀、甚至部分熔断的金属检修梯和一系列复杂的、早已停摆的管道系统!Q在下坠过程中猛地伸出臂铠,臂铠前端弹射出带着倒钩的抓索,死死扣住了一段相对完整的梯架,两人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
婉清紧紧抱住Q,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上方,那些暂时陷入困惑的能量触手再次变得狂暴,但它们似乎刻意避开了婉清所在的大致区域,转而更加疯狂地攻击井口的“清道夫”!
“向下爬!快!”Q稳定住身形,松开抓索,开始沿着检修梯快速向下攀爬。婉清紧随其后。
井内并非一片漆黑,四周井壁布满了各种断裂的、依旧闪烁着危险电火花的能量导管,提供着幽暗的光照。下方深不见底,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化为液体的能量雾气,那核心的狂暴能量源就在下方某处。
攀爬了大约二三十米,Q突然停下。侧面的井壁上,有一个被暴力破坏的、通往井壁内部的椭圆形闸门,闸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倾斜的金属滑道,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道通向何方。
“这边!”Q率先钻了进去。滑道内壁光滑,两人无法控制速度,只能一路向下滑去。
滑道内部七拐八绕,似乎通往遗址的更深处。周围开始出现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机械嗡鸣声,仿佛某个巨大的心脏仍在缓慢跳动。
终于,滑道到了尽头,两人被抛了出去,落在了一个相对柔软、布满厚厚灰尘的平台上。
婉清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爬起。Q的探灯再次亮起,照亮了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控制室或观察站。四周是环形的、布满了断裂线缆和破碎屏幕的操控台。操控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同样已经破损的球形投影装置。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控制室前方那整面巨大的、由某种高强度玻璃构成的观察窗——虽然布满了裂纹和污渍,但依旧能看清窗外的景象。
窗外,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的……地下世界。
无数巨大到如同山脉般的机械结构层层叠叠,蔓延至视野尽头。它们沉寂、破损、被岁月的尘埃覆盖,但依旧能看出其昔日恢弘而精密的轮廓。幽蓝色的能量河流在这些机械结构的沟壑间缓慢流淌,如同世界的血脉。远处,有更加巨大的、如同脊椎般的拱形结构支撑起整个空间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