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的最终处理程序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冰冷的倒计时在婉清的意识中无声鸣响。卡多姆给出的两个选择,都通向极度危险的未知,一个近乎十死无生,一个则是与虎谋皮。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只能遵从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向杨顾问求救?不。那无异于将“维度之心”亲手奉上,将对抗“覆盖”的希望寄托于一个偏执的野心家。她宁愿在未知的维度缝隙中搏取那微小的生机,也绝不愿再受制于人,尤其是杨顾问。
她的意念如同斩断乱麻的利刃,瞬间做出了决断。
“选项一!”她的回应清晰而坚定地传递给卡多姆,“送我走!”
【……如你所愿。】卡多姆的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以及巨大的凝重。【准备接收维度冲击!坐标——随机!】
几乎在婉清做出选择的同时,“观察者”的最终裁决已然降临!
【处理方案确定:执行‘概念格式化’。】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开始作用于婉清的意识核心,并非摧毁,而是更可怕的“抹除”。她感觉到构成“白婉清”这个存在的一切——记忆、情感、与顾家铭的羁绊、与维度之心共生的经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画作,开始迅速淡化、消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狂暴的、与“观察者”秩序井然的能量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混乱与不确定性的暗紫色维度裂隙,如同狰狞的伤疤,硬生生在“悖论囚笼”中撕裂开来!裂隙另一端,是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色彩乱流,正是卡多姆承诺的“高危险性未记录维度缝隙”!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隙中传来,攫住了婉清正在被“格式化”的意识体!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高维入侵!】
【警告!目标正在脱离隔离区!】
【启动紧急拦截程序!】
“观察者”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波动”,数道纯白色的秩序锁链凭空出现,缠绕向婉清,试图将她从裂隙入口拖回!
拉扯!撕裂!
婉清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这两股恐怖的力量扯碎。一边是“概念格式化”的无情抹除,一边是秩序锁链的强行禁锢,而卡多姆打开的裂隙则在疯狂地试图将她吞噬。
她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或许是“概念格式化”的力量与卡多姆的维度干扰产生了奇异的相互作用,或许是婉清自身强烈的求生意志与“维度之心”产生了最后的共鸣——
异变发生了!
她那部分已被“格式化”力量触及、变得模糊不清的、关于自身来历、关于“白婉清”身份的核心信息,并未被彻底抹除,而是在这股混乱的撕扯力场中,发生了诡异的剥离与碎裂!
如同被砸碎的水晶,关于“白婉清”的核心存在标识,碎裂成了大小不一的几块碎片!
最大的一块,承载着她大部分的记忆与情感核心,随着卡多姆的牵引力,猛地挣脱了秩序锁链,率先冲入了那道暗紫色的维度裂隙,瞬间被混乱的色彩吞没!
而另外几块较小的碎片,则在剧烈的能量震荡中,如同溅射出的火星,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一块被“观察者”的秩序锁链顺势捕获,瞬间被纯白的光芒包裹、压缩,似乎要被当成“样本”归档。
另一块则被“概念格式化”的残余力量扫过,变得愈发黯淡、残破,不知飘向了何处。
最后一块,也是最微小、几乎只剩下一点本能灵光的一块,在飞溅的过程中,无意中撞上了卡多姆情急之下,原本为“选项二”准备、但未能完全消散的那个通往“工部局黑盒”的坐标信标!
这枚微小的碎片,带着“白婉清”最基础的一点真灵印记和极其微弱的“维度之心”共鸣,被那坐标信标捕获,化作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加密数据流,遵循着信标的指引,跨越无尽虚空,悄无声息地射向了工部局总部所在的方向……
暗紫色的维度裂隙在婉清(最大的那块碎片)进入后便急剧收缩,在“观察者”的秩序锁链合拢前,彻底消失不见。
囚笼内,只剩下冰冷的寂静,以及几缕逸散的混乱能量。
【目标已脱离。主要部分进入未知高维缝隙,生存几率评估:极低。】
【成功回收部分信息碎片(编号:Sample-源初共生体-残片A)。】
【检测到极小规模信息泄露,方向:现实宇宙,工部局域。风险评估:低。已记录。】
【‘悖论隔离’区关闭。启动自检程序,修复入侵损伤。】
“观察者”的意志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理性,仿佛刚才的意外只是一次需要记录和修复的系统小故障。它并不在意婉清的生死,只在意秩序的维护和数据的完整。那块被回收的碎片,将成为它研究“源初之钥”共生现象的新样本。
而在那狂暴混乱、法则不明的维度缝隙中,承载着婉清主体意识的那块最大碎片,正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波逐流。她的大部分记忆变得支离破碎,自我认知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强烈的“守护”本能和与“维度之心”那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连接在支撑着她,抵御着周围无尽混乱的侵蚀。她是谁?从何而来?要去往何方?这些问题都已变得遥远而模糊……
现实宇宙,工部局总部,绝密区域。
杨顾问坐在光洁如镜的操作台前,屏幕上正显示着对“遗落星环”和“漩涡之眼”能量残留的分析报告,眉头微蹙。婉清的再次脱逃,尤其是以那种被“方舟碑文”流放的方式,打乱了他的不少部署。
突然,操作台一侧,一个标注着【黑盒-被动接收】的指示灯,无声地闪烁起微弱的红光。
杨顾问目光一凝。“黑盒”是他直属的最高机密信息库,拥有独立于工部局主网络的隔绝协议,只会接收特定加密渠道传来的、优先级最高的信息。
他快速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验证权限。
屏幕上弹出一个解密窗口,进度条飞速滑动。几秒后,一段极其微小、结构残破、加密等级却高得离谱的数据流,呈现在他面前。
数据流的内容少得可怜,几乎无法解析出有效信息,只有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光波动,以及一丝……熟悉到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维度之心”的共鸣特征!
虽然这共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本质与他之前记录的、属于婉清的特征完全一致!
“这是……”杨顾问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她的碎片?”
他立刻调动所有计算资源,试图追踪这数据流的来源,但信标在完成传递后便已自毁,来源模糊不清,只能大致判断与近期活跃的高维扰动区有关。他反复分析那点残存的灵光波动和维度特征,确认这绝非伪造。
一个残缺的、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和力量的……“白婉清”碎片,或者说,一个蕴含着“维度之心”部分本质的“钥匙”胚芽,竟然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入了他的手中!
杨顾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惊讶,有算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失去了完整的“钥匙”,却得到了一个更加“基础”、可能更容易被“塑造”和“控制”的碎片。
这无疑是柳暗花明。
他打开一个绝密档案,标题为【“方舟”重启与“源点”路径再校准计划(基于Err-守望者-Alpha数据)】。他看着计划核心那需要“源初之钥”全力配合的步骤,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微弱的碎片数据,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开始在他脑中成型。
如果……无法得到完整的、拥有独立意志的“钥匙”,那么,能否以这个碎片为“蓝本”,结合工部局的技术和资源,培育出一个新的、更“听话”的“钥匙”?或者,至少能从这个碎片中,提取出足以部分启动“方舟”权限,或者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