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缘的佛光遁速极快,如同流星划破天际,将已成废墟的青峰镇以及那令人窒息的至高威压远远抛在身后。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恐怖的波动,三人才在一处偏僻的山谷中落下遁光。
  山谷幽深,溪流潺潺,与方才的毁天灭地景象恍如隔世。苏婉清脸色依旧苍白,紧紧握着林轩的手,仿佛生怕他消失。林轩则盘膝坐下,立刻内视己身。识海中,那枚源核碎片安静了许多,但表面幽光流转,仿佛在消化着方才与主碎片碰撞、乃至感应到禁地之主后的信息。清净禅印的光芒依旧笼罩其上,却显得比之前黯淡了些许。
  净缘和尚气息有些不稳,强行带着两人远遁,又一直维持禅印,消耗巨大。他服下一颗丹药,调息片刻后,才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林轩。
  “林施主,方才那禁地之主所言‘吾之残骸’,以及源核碎片之间的共鸣,恐怕揭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净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碎片,极有可能是某位上古陨落的无上魔尊的本源核心破碎后所化。”
  林轩心中一凛,回想起《噬灵魔典》那霸道的吞噬之力和碎片中蕴含的精纯魔道本源,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极高。“若真如此,那《噬灵魔典》……”
  “恐怕并非寻常魔功,”净缘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小僧曾于寺中藏经阁一角,见过只言片语的古老记载。传闻上古末期,有天外魔尊降临此界,掀起无边浩劫,最终被此界大能联手击溃,其魔躯崩碎,本源核心散落四方,不知所踪。其伴生魔典——《噬灵魔典》亦随之碎裂,流落各界。”
  他顿了顿,看向林轩:“施主所得玉片,恐怕不仅是源核碎片,其内更蕴含了《噬灵魔典》的一篇残章。此法门与碎片同源,能引动碎片之力,但也极易受碎片魔性侵蚀,最终成为碎片复苏的养料,甚至……是那魔尊重临世间的载体!”
  此言一出,林轩和苏婉清皆倒吸一口凉气。成为上古魔尊复活的容器?这远比单纯的走火入魔更为可怕!
  “大师,可知化解之法?”苏婉清急切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净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据典籍模糊记载,源核碎片一旦认主,便如附骨之疽,极难剥离。强行摧毁,可能引发碎片内蕴力量的彻底爆发。而《噬灵魔典》更是直指魔道本源,修炼越深,与碎片结合越紧密,直至彻底沉沦。”
  他看着林轩,语气沉重:“寻常佛法度化,只能暂时压制,难以根除。除非……能找到与之同阶,乃至更高层次的纯阳正道功法,或可逐步炼化魔性,化外力为己用,但这无异于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或者……”
  “或者什么?”林轩追问。
  “或者,集齐更多的碎片。”净缘语出惊人,“当碎片汇聚到一定数量,其内部隐藏的完整魔尊意志或许会真正苏醒。届时,要么施主被彻底吞噬,要么……在与其意志的最终对抗中,寻得一线彻底掌控,甚至反客为主的渺茫生机。但这比前者更加凶险万倍,几乎是十死无生。”
  两条路,都布满荆棘,通往未知的深渊。林轩沉默不语,感受着识海中那既是力量源泉又是致命毒药的碎片,心情沉重如山。
  就在这时,林轩忽然感觉储物袋中传来一阵异动。他心中一动,神识探入,发现异动的来源,竟是那本得自秘境废墟、一直无法窥其全貌的残缺玉书!
  他取出玉书,只见原本黯淡无光的玉质书页,此刻竟散发着微弱的温润白光,与源核碎片的幽光形成鲜明对比。更让他惊讶的是,玉书上那些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此刻在他眼中,竟然开始扭曲、变化,逐渐呈现出他能够理解的涵义!
  “这是……”净缘也注意到了玉书的异变,眼中露出讶色,“此物竟能与源核碎片产生感应?”
  林轩凝神看向玉书,开篇几行字迹已然清晰:
  “夫混沌初分,阴阳化生。清阳为天,浊阴为地。然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魔者,阴之极也,亦为道之一隅。吞天噬地,非为毁灭,乃溯本归元……”
  这开篇宗旨,竟与《噬灵魔典》那纯粹霸道、掠夺一切的意味截然不同!它并未否定魔的存在,而是将其视为天地阴阳的一部分,甚至隐隐指出了吞噬之力的另一种可能——溯本归元!
  他迫不及待地向下翻阅。玉书中记载的,并非完整的功法,而更像是一篇总纲,或者说……是一种对《噬灵魔典》的阐释与补遗!里面提到了“魔种”、“道心”、“阴阳轮转”、“炼魔为道”等玄奥概念。
  其中最关键的一段记载,让林轩心头狂震:
  “……然噬灵之道,凶险异常,易堕沉沦。故留此鉴,以正其心。魔典有缺,其核心篇《镇魔篇》失落于北境玄冰之渊,得此篇者,方可驾驭魔种,不至反噬,乃至窥得混沌真意……”
  《镇魔篇》!《噬灵魔典》缺失的核心部分!竟然是用来驾驭魔种,防止反噬的关键!
  而玉书的最后,还附带了一门玄妙的敛息法门——《归墟诀》。此法并非隐藏灵力,而是将自身气息模拟归墟(传说中吞噬万物的深渊),能极大程度地收敛、乃至模拟各种气息,包括……魔气!
  “这玉书,莫非是上古某位大能,针对《噬灵魔典》所留的后手?”净缘看完林轩分享的内容后,亦是震惊不已,“《镇魔篇》……若真能寻得,或许真能解决施主体内的隐患!”
  希望之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照进了绝望的迷雾。北境玄冰之渊,虽然同样是凶险之地,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我们必须去北境。”林轩握紧玉书,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有了《归墟诀》,他可以更好地隐藏身份,躲避魔修追踪。而寻找《镇魔篇》,则是解决体内碎片的唯一希望。
  净缘点了点头:“小僧既已插手此事,便不会半途而废。北境凶险,小僧愿陪同前往,或可提供些许助力。而且,寺中或许有关于玄冰之渊的更多记载,需传讯回去查询。”
  苏婉清更是毫不犹豫地站在林轩身边:“我与你同去。”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耽搁。林轩立刻开始参悟《归墟诀》。此法门玄奥异常,涉及气息本质的转化,若非他亲身经历过吞噬魔气,对魔性有所了解,加之神识因碎片而远超同阶,恐怕难以入门。
  数日之后,林轩初步掌握了《归墟诀》。他心念一动,周身气息迅速内敛,原本若隐若现的魔气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如同深潭古井,波澜不惊,甚至能模拟出淡淡的佛门祥和之气,与净缘站在一起,竟有几分和谐。若非知情者,绝难看出他身怀惊天魔功。
  “此法果然神妙!”净缘赞叹道。
  准备妥当,三人改换装束,低调启程,朝着遥远的北境而去。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避开大型城镇,专走荒僻路径。期间,林轩一边巩固《归墟诀》,一边尝试按照玉书总纲的指引,调整体内灵力和魔气的运行,虽然无法根除隐患,但魔气反噬的频率确实降低了一些,让他对玉书的真实性更多了几分信心。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就在林轩三人离开青峰镇范围,踏入北境边缘的苍茫雪原之时。
  遥远的某处阴暗殿堂内,紫袍魔修单膝跪地,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翻滚着魔气的血池。血池中,映照出的并非倒影,而是一双燃烧着幽紫色火焰的眼眸——正是那禁地之主的意志投影!
  “主上,属下无能,未能带回那块碎片。持有者已被佛门秃驴带走,方向……似乎是北境。”紫袍魔修的声音带着恐惧与恭敬。
  血池中的眼眸毫无波动,良久,那古老的意念才缓缓响起:
  “北境……玄冰之渊……原来如此,是为了那失落的部分么……”
  “也罢,便让他们先去探路。吾苏醒伊始,尚需时日恢复。传令下去,暗中监视,勿要打草惊蛇。待时机成熟,玄冰之渊下埋葬的,终将归于吾手。”
  “至于那个有趣的小虫子……”禁地之主的意念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