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溪鱼羞得不行，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李乾。
可下巴被他勾着躲不开，最后只能咬着唇，声音又轻又软地喊了一声：
“哥哥。”
尾音颤颤的，像一根细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李乾的呼吸沉了一拍。
他盯着她看了一息，觉得再待下去今天这早朝怕是要误了，才压下那股刚起的燥意，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朕来办。”
他起身下榻，动作利落地穿好衣袍，系上腰带，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冯保正打着哈欠守在廊下，听见门响连忙直起身：
“陛下，时辰还早，要不……”
“回宫，上朝。”
冯保应了声，快步跟上。
李乾又接着吩咐道：
“传旨，册封杜溪鱼为杜妃。”
“另外，特许杜妃自由出入皇宫，继续主持军工厂火器研发事务。”
冯保连忙躬身。
“奴婢遵旨！”
对于这件事情，他倒是并不意外。
“陛下，还有一件事，江南陆家的那位大小姐，今日便要入京了。”
“影密卫查到，陆清徽此前途经洛阳时，曾经秘密拜见过摄政王。”
“不过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目前还没有查清楚。”
李乾听完，顿时笑了。
“先去洛阳拜见摄政王，如今又准备来京城见朕？”
“看来这陆家，是想脚踏两条船啊。”
“朕倒是想看看，这个号称江南第一女智囊的陆清徽，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冯保，等朕散朝之后，让她进宫来见朕。”
冯保连忙点头。
“奴婢记下了。”
李乾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阿史那云姬这几日怎么样了？”
冯保回答道：“回陛下，刚开始那几日，她还在屋子里不停叫骂，动不动便摔东西，说陛下无权这样对待她。”
“不过最近两日，倒是安静了许多。”
李乾闻言，嘴角微微一扬。
“看来终于知道消停了？”
冯保笑道：“想来是知道陛下不会惯着她了。”
李乾点了点头。
“那便再关她两日，等朕忙完手头的事情，再亲自过去看看。”
……
陆清徽入京的第一天，便带着陆家的使团，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礼部门口。
她此次入京，带来了大量礼物，其中包括江南特产的丝绸、粮食，以及一些战船图册。
礼部官员早已接到消息，此刻见陆家使团抵达，连忙安排人手接收。
“快清点……”
而陆清徽就这么站在一旁，神情淡然，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这时。
一名年轻男子悄悄走了过来。
“姐姐，我们真的要故意不给陛下完整的礼物吗？”
陆清徽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怕了？”
陆烈犹豫了一下。
“倒也不是怕，只是咱们这次明明答应了朝廷，要献上江南战船的完整图册，可如今送来的图纸只有七成。”
“最关键的龙骨、船底结构，还有战船弩台的图纸，都被姐姐扣下了。”
“万一陛下发现，觉得我们陆家故意欺君，那该怎么办？”
陆清徽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
“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要记住，跟朝廷谈判，绝不能一下子将所有筹码全部交出去。”
“若是今日便将完整的战船图册献上，今后朝廷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求着我们陆家？”
陆烈皱眉。
“可是……”
陆清徽直接打断了他。
“没有可是，我们就是要让皇帝知道，没有北府军，他便造不出真正的江南战船。”
“如果朝廷想要扩充水师，打造足以纵横江河的大型战船，就必须继续跟陆家合作。”
“谈判之道，在于让对方永远缺你最后一分。”
“只有如此，我们陆家才有源源不断的筹码。”
陆烈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大姐，明明是故意扣下三成图纸，到了她嘴里，竟然成了一套高深莫测的谈判之术。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这位皇帝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自从登基以来，京城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贵，不知道被他杀了多少。
可转念一想，自家姐姐毕竟有着江南第一女智囊的美誉。
既然姐姐这么有把握，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姐姐说得有理。”
陆清徽满意地笑了笑。
就在姐弟二人说话的时候，有人通报谢太傅来了。
为了今日这次见面，谢忱还专门换了一身衣裳，将自己打理得十分体面。
他年纪轻轻就久居高位，身上自有一股儒雅威严的气度。
“陆小姐，当真是风采动人啊！”
陆清徽倒是没在意对方的话，毕竟美色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清徽见过谢太傅。”
“哈哈，不必多礼。”
谢忱摆了摆手，双方寒暄了几句。
“北府军第一女智囊，名动江左！”
“如今亲眼一见，才发现陆小姐不仅聪慧过人，就连容貌也是如此出众。”
“也不知道将来究竟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才有福气娶到陆小姐这样的奇女子。”
陆清徽看了一眼谢忱今日特意整理过的衣着，又回想起对方刚才言语间的种种夸赞，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谢太傅，清徽此番入京，除了向陛下献礼，也是想替陆家寻一个能够长期合作的盟友。”
“若是摄政王一系愿意承认北府军在江南的军政自主之权，我陆家并不排斥联姻。”
谢忱顿时有些意外。
他还没正式提出，这位陆家大小姐竟然已经主动将话说透了，果然有几分本事。
如今他们准备拥立摄政王，最需要的便是地方军镇支持。
答应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摄政王成功登基，将来再慢慢设法收回北府军在江南的军权便是。
不过，谈判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地答应。
等他与裴炎等人刺杀李乾，拥立摄政王登基以后，双方的地位自然会发生变化。
到时候再谈，自己说不定还能争取更多条件。
“陆小姐的意思，本官明白了。”
“只是此事牵涉甚广，毕竟不是本官一人便能做主。”
“容本官回去仔细考虑，再给陆小姐一个答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