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梁山大军团团围住青石岭。
李峥下令,分出一半人手奋力挖掘,绕着山脚清出一条隔火带来。
草皮铲得干干净净,灌木连根拔了,露出底下光秃秃的黄土和碎石才算罢休。
另一半人马则严阵以待,诸位头领骑马立在阵前,刀出鞘,弓上弦,防着岭上贼人突然杀下来。
岭上贺胜得报,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李峥要做什么,赶紧召集众头目来商议。
然而,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也没个定论。
最后还一个瘦削文士站了出来,说了一番说法。
此人乃是贺胜当军将时的文书,姓吴,如今在寨中做个幕僚。
他扒着寨墙往下看了半晌,回来拱手道:“将军,小生料定,贼人必是以火攻。”
“他们在外头挖的这一圈,便是用以隔火,怕火借火势烧到自己身上。”
众人皆是大惊,三三两两地讨论起来。
火!可以说是兵家最惧怕之物。
古往今来,多少以少胜多的战役,就靠着一把火定乾坤。
尤其是他们深处孤岭之中,也不知有没有援军,本就缺乏安全感,此刻听闻黑风贼要火攻,魂都要吓散了。
贺胜也是惊道:“火攻?那该如何破解?”
吴幕僚笑了一声:“将军莫慌,贼人只知火攻,却是纸上谈兵、东施效颦......”
“殊不知青石岭之所以叫青石岭,便是因为树木稀少,以岩石为主体。”
“而岩石......又如何烧得起来?”
幕僚信誓旦旦,负手而立:“故而小生断定,如此折腾也必是无用功,若是风大,火往他们那边刮,烧的反倒是他们自己。”
贺胜见他说得言之凿凿,这才放下心来。
一连两日,梁山大军都在山脚下挖掘,铁锹镐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好不吵闹。
贺胜本已信了幕僚所说,但见岭下没消停过,心中始终每个底。
于是又召集众人,皱眉道:“虽然已知无碍,但这些贼人日夜动工,吵得本将心烦。”
吴幕僚道:“不若以弓弩射之。”
贺胜从计,让人在山岭上往下射箭。
可距离太远,箭失了力道,软绵绵地飘下来,射在盔甲上叮当弹开,连个油皮都擦不破。
贺胜大怒,却又没别的招,只得回去休息。
第三日,贺胜红着眼出来看,却见外面已经挖出了一圈隔火带,宽约数丈。
绕着青石岭围了一整圈,把山脚和外面的林子隔得干干净净。
自岭上远远看去,像是将青石岭自太行山分割开来一般。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气:“这镇山东,当真令人生厌!”
刘婵从后堂走出来:“婆婆妈妈作甚?且到了夜深时,派兵下山突袭,也不求破敌,只杀上他一阵也好。”
贺胜虽然讨厌她,但这话却正说进他心里。
当即点了几名头目,带上数百亲兵,趁着夜深人静,突然从山上杀下来。
李峥这边却是早有准备,正提防着夜袭呢。
早有骑兵冲上前去,护住干活的兵丁撤退。
麾下更有几个猛将,待到贼兵临近时,拍马迎上。
曹宿又对上贺胜,两把刀斧磕在一处,扭打成一团。
其余头领各显神通,了因一刀将一名头目砍做两端,安宁一枪戳杀一名头目,何道全一剑斩了一个头目的首级。
秦祁一矛把面前的头目掀翻在地,北宫钧从后面一箭射来,正中那头目眉心。
刚一接触,贼寇们便是大败,甚至有了溃散之意。
贺胜大惊,草草撤了回去,点齐兵马一看,竟折了大半。
回到寨中,不由对众人道:“梁山黑风贼如此厉害,怪不得朝廷兵将屡屡受挫。”
“且守着寨子,莫要再作死了。”
刘婵哼了一声,倒也没再骂他。
这一阵折了,贺胜不敢再出战,只得眼睁睁看着李峥把隔火带挖完
。。。。。。
翌日,李峥站在阵前。
面前一片清出来的空地,半颗草根都没有,像极了了因兄弟的颅顶。
便是如此,众头领脸上也都带着担忧。
毕竟身在山中,水火无情,容不得半点闪失。
曹宿忍不住道:“哥哥,这就可以了?”
李峥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天干物燥,一个火星子飘过去都可能引着火,隔火带也不能完全顶用,要动手就得有十足的把握。”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还要做什么。
李峥让人取来几桶猛火油,亲自提着,沿隔火带内侧走了一圈,将油细细洒在黄土和碎石上。
洒完后把桶一扔,拍了拍手:“诸位可知道以火克火之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曹宿挠头道:“火还能克火?水火才相克吧?”
李峥也不解释,转头问道:“回回砲可组装好了?”
经过刘震不断改良,回回砲已经可以拆卸成数个主体,更加方便运输,打仗时临时组装就好。
安宁拱手道:“哥哥放心,已经组装好了。”
李峥道:“架在隔火带外头。”
安宁领命去了,带着工匠叮叮当当一阵忙活,四门回回砲便立了起来,长长的砲臂斜指青石岭。
李峥又让人搬来几十个坛子,个个用油布封口,乃是祝严秘制。
其中有硫磺、猛火油等多种掺在一处,燃上一个时辰都烧不完。
李峥指着坛子道:“把这些都装进皮兜,给我往山腰上打。”
砲手们绞动轮盘,将配重箱升到高处锁定,又把坛子小心翼翼塞进皮兜。
李峥退到阵后,一声令下:“发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