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黑衣人下车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年轻民警本能地警觉起来。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拦:“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派出所,你们要干什么?”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秦守业一把拉住了。
秦守业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动,然后快步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又恭又敬,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普通民警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但他秦守业身为一个从警二十多年的老警察、一所之长,隐约还是知道一些秘辛的。
在这个国家里,有一群穿着黑衣的人,他们隶属于一个超然的暴力机构,权限甚至比国安都要大。
他们办事从不跟地方打招呼,无视法律和地方法规,说抓人就抓人,地方上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老老实实配合。
秦守业在十年前就遇到过一次。
那是在一座深山老林里搜捕一个逃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人按在地上铐住,结果也是被这样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把人直接带走了。
当时一个带队的队长不服气,上前想询问几句,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领头的黑衣人一脚踹在胸口上,当场飞出去好几米,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此刻,秦守业比谁都清楚,这群人惹不得。
几个黑衣人走进大厅,冷峻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林青松。
领头的那个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朝身后的同伴抬了抬下巴。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林青松架了起来。
林青松还想挣扎,嘴里喊着:“你们干什么!我是分局治安大队副队长!你们凭什么抓我!”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打得他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紧接着,钱父和钱母也被拖了出来。
两人又惊又怒,钱父还想撒泼,被黑衣人一脚踹在小腿上,当场跪了下去。
钱母更是尖叫着要去挠人,结果被反手制住,挣扎间也挨了好几下,头发散了一地,再也不敢动弹。
钱小涛本就浑身是伤,被黑衣人一拽,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让他连连惨叫,脸都扭曲了。
前后不到两分钟,四个人全被塞进了那三辆黑色越野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重新轰鸣起来,三辆车调转车头,扬长而去,只留下派出所大厅里一片死寂。
年轻民警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秦守业:“秦所,这……这要不要上报啊?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能随便在我们所里抓人?这也太无法无天了!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秦守业摇了摇头,说:“不用上报,他们也是官方的人,权力比我们大得多。这事不该我们管,也管不了。”
其他民警一听,全都愣住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官方组织?有人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国安?”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国安也不可能这么强硬啊,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在派出所里直接抓人,还动手打人,这哪里像是正常部门办事的风格。
几个人心里越想越觉得骇人,但谁也不敢再往下问了。
秦守业让大家别猜了,都去做自己的工作。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陈北玄和张小春面前,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歉意:
“陈先生,实在抱歉,今天这事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让您受惊了。这样,等会儿我请您二位吃个便饭,压压惊,您看方便吗?”
陈北玄淡淡地摆了摆手,说:“不用了,秦所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时,李天强和李三峰也走了过来。
李天强笑着说:“陈北玄同学,张小春同学,都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回家吧。坐我的车,路上也安全些。”
陈北玄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那就麻烦李校长了。”
说完,他朝张小春使了个眼神。张小春这会儿腿总算不抖了,但整个人还是懵的,机械地跟着陈北玄上了李天强的车。
李天强亲自开车,李三峰坐在副驾驶,陈北玄和张小春坐在后座,车子缓缓驶出了派出所。
另一边,三辆黑色越野车驶出派出所后,并没有往市里开,而是直接拐上了通往郊区的路。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路灯也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车灯撕开的黑暗。
车队穿过一片标注着“军事禁区”的铁丝网大门,又拐进了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路,随后一头扎进了一条幽深的山洞隧道。
隧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车队终于在一处地堡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林青松等人被粗暴地拽了下来。
他们的头上早就被套了黑色头套,什么都看不见。
林青松一下车就大喊起来:“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告诉你们,我是警察!你们这是违法的!”
钱母更是一下车就坐在地上撒泼,又是哭又是闹:“杀人啦!绑架啦!救命啊!”
可她刚嚎了两嗓子,就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踢在肚子上,疼得她弓着身子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拳脚招呼,两个人顿时彻底老实了,像两滩烂泥一样,被黑衣人一人一个,乖乖地牵着走进了地堡。
地堡内部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几人被带进了一处监狱。
等头套被扯下来,他们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建在水塘上的监狱,四周的铁栅栏外就是幽深的水面,而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条毒蛇在水面下缓缓游动,吐着信子。
几人吓得面色惨白,钱母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这时,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正是刚才把他们抓回来的那个。
他站在铁栏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立即执行。”
几人闻言,仿佛天塌了一般。
钱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长官!长官!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冤枉啊!”
林青松也彻底慌了,扒着铁栏杆嘶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我是警察!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你们不能无缘无故地抓我!”
黑衣人冷冷一笑,说:“只怪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完,他再不多看几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堡里渐渐远去,只留下铁栏后几个瘫坐在地、眼睛里已经没了光的人。
几天后,天南市的新闻里多了这样一条消息。
城中区一家三口驾车出游,不幸冲入河中。
同行的城中分局治安大队副队长林青松下水救人,但最终,几人全部不幸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