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北玄就出了门。
冬日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巷子里的风冷得刺骨。
他裹紧外套，走到附近的那片空地上，拉开五菱宏光的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打开暖风，然后朝孙柔家的方向开去。
到了孙柔家楼下最近的那条车道，把车靠边停稳，熄了火，安静地等着。
车窗上很快就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伸手在玻璃上擦出一小片清明，刚好能看见对面那栋居民楼的楼道口。
不一会儿，孙柔从楼道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脖子上围着浅色围巾，头发披散下来，柔柔地搭在肩上。
晨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她小跑着穿过巷子，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先是对着掌心哈了口热气搓了搓，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递给陈北玄。
“给你，我亲手包的蒸饺。”孙柔把保温袋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还冒着热气，“猪肉白菜馅的，趁热吃。”
陈北玄笑着接过来，也不客气，用手捏起一个塞进嘴里。
饺子皮薄馅大，肉馅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香味。
他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好吃，比外面卖的强多了。”
孙柔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眼睛弯弯的：“那当然，我包了一早上的。”
陈北玄三下五除二把一袋蒸饺吃了个精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发动车子，朝城北的滑雪场开去。
路上孙柔一直看着窗外，跟陈北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这是她第一次去滑雪，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了滑雪场。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座巨大的白色建筑，外形像一座覆着雪的体育馆，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人来人往的，显然大家都喜欢在周末来滑雪。
天南市位于西南，虽然冬天偶尔也飘点雪，但远远达不到北方那种鹅毛大雪的程度，所以这种室内滑雪场在当地还是件挺稀奇的事，开业以来生意一直不错。
陈北玄停好车，带着孙柔去买票。
售票窗口排着队，两人等了十来分钟才轮到。
买完票，又去领了滑雪服、滑雪板和护具。
孙柔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动作有些笨拙，拉链拉了半天都没拉上，陈北玄伸手帮她把拉链拉好，又替她把护膝和护腕的带子系紧。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见状，走过来提醒了几句安全注意事项，说新手最好先去平缓区练习，不要贸然上高级赛道。
两人穿戴整齐，走进了滑雪场内部。刚一进门，一片片人工降雪就从头顶飘落下来，纷纷扬扬的，像细小的棉絮。
孙柔仰起头，惊喜地看着上方，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片，雪片落在她掌心，很快就化成了水珠。笑着说：“好漂亮啊。”
滑雪场内部一共分两个区域。
一个是坡度很陡的高级赛道，从高处一路延伸下来，看起来跟电视里那些专业比赛用的雪道差不多，又高又险。
另一个则是平缓宽阔的新手区域，坡度很缓，雪面平整，专门给初学者练习用的。
陈北玄看着那条陡峭的高级赛道，心里暗暗琢磨着，待会儿可以去上面装个逼。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孙柔教会。收回目光，拉着孙柔走到新手区，开始手把手地教她。
“双脚分开，跟肩膀差不多宽，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陈北玄站在她对面，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滑雪板要保持平行，想停下来的时候就把脚尖往里收，成一个内八字。”
孙柔认真地听着，学着他的样子调整姿势，但第一次踩在滑雪板上，整个人都紧绷着，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站着，动都不敢动。
陈北玄走到孙柔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耐心地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挪。碰到孙柔手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凉得厉害，跟冰块似的。
陈北玄皱了皱眉，意念一动，一道细微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流入孙柔体内。
不一会儿，孙柔就觉得一股暖意从手心蔓延开来，顺着胳膊流遍全身，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原本冻得发僵的手指也灵活了起来。
她有些奇怪地活动了一下手，小声说：“怎么突然不冷了？”
陈北玄笑了笑，说：“运动起来就不冷了。”
孙柔没多想，继续跟着他学。
她学东西很快，再加上有陈北玄在旁边保驾护航，没过多久就掌握了基本的滑行和刹车技巧，已经能在新手区里慢慢地滑上一小段了。
陈北玄就跟在她旁边，两人并排滑着，速度不快，但稳稳当当的。孙柔滑得开心，时不时发出两声清脆的笑声。
就在这时，高级赛道那边忽然响起一阵惊呼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正从高高的赛道顶端疾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到了赛道中段的一个坡点时，他猛地一跃而起，滑雪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整个人腾空翻转了半圈，然后稳稳地落在雪面上，继续向下滑去。
动作行云流水，帅气十足，引来了围观人群的一阵叫好。
孙柔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惊呼出声：“好厉害啊。”
陈北玄站在她旁边，笑了笑：“这有什么，我也会。”
孙柔咦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又会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陈北玄说：“你不信？那我去表演给你看。”说完，作势就要往高级赛道那边走。
孙柔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死死地拦住他：“不许去！太危险了！”
陈北玄想绕开她，她就跟着移动，左挡右挡，最后干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说什么也不撒手。
把脸埋在陈北玄胸口，闷闷地说：“你别去好不好，我求你了。”
陈北玄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死死抱着自己的姑娘，忍不住笑了。
伸手想把她拉开，她却抱得更紧了。
只好说：“没事，我真的会滑，你还不信我吗？”
孙柔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她疯狂地点头，连声说：“我信，我信你还不行吗？你别去好不好？”
说着，她还嘟起了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撒娇表情，声音软软糯糯的，“我真的信你，你最厉害了，你别去那种地方，太吓人了。”
陈北玄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心都软了，伸手捏了捏她嘟起的脸蛋，笑着说：“没事没事，我都练习两年半了，不碍事的。我会小心的，你就在下面看着，保证给你一个惊喜。”
孙柔见陈北玄执意要去，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会，不像是硬撑。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
最终，她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带着哭腔点了点头：“行吧……那你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别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