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七路人马,濮州治所与定陶同属曹州地界,距离最近。
  濮州兵马都监叫聂三风,当年也是名震一时的贼寇头目,手下也有七八千喽啰听令,朝廷多次围剿都没能得手。
  只因后来与他结义兄长生了间隙,又不甘心只当山中第二把交椅,便使了阴损招数害了兄长,投效朝廷招安。
  此人与其他兵马都监不同,虽然都是招安的将军,但唯有他坏了江湖道义,并不为其他人接受。
  故而心中隐着一股气,接了军令后星夜赶来,定要去取那头功。
  如今已经距离定陶五十里,正路过一座山坳,山间有一片郁郁葱葱的野枣林。
  众将士星夜兼程,早就累的人困马乏,只吵着要去林下避避阳光,吃些枣子解渴解馋。
  聂三风虽然心有不悦,但也不好太过苛责。
  这群将士多为他山上旧部,杀害原寨主本就让兄弟们多有不满,若是再威逼过甚,保不齐自己就是下一个原寨主。
  当即带着一众兵马离了小路,直奔那片枣林而去。
  却未曾想,刚到林子面前,只听得一声号炮响,随后便是马蹄狂奔。
  聂三风眼看到林子背后,山坳脚边,转出一彪精锐骑兵来,当先一将拦住去路。
  却见那将容貌威仪,身高七尺,手持长刀,顶盔挂甲,背后跟着一旗手,上面一面杏黄大旗,写道:“水泊梁山鹧鸪将曹宿。”
  此将不是别人,正是黑风贼第一冲将曹宿。
  曹宿勒定战马,大刀一指为首聂三风:“洒家便知守着这枣林,自有馋嘴的鼠辈上前来!不早早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聂三风也是曹贼出身,嘴皮子也淬了毒:“你这上山为匪的货色,莫不是气煞了自家老娘,没了父母,来认爷爷做干爹?”
  “我等朝廷军官来平你梁山,你不知逃命,还在此送上门来?”
  曹宿当即大怒:“一张好嘴,偏给你撕烂!”
  拍马挺刀,直取聂三风而去。
  聂三风也不惧他,手持双刀来战。
  两人走马灯般厮杀三十余合,一时间不分胜败。
  却不是别的原因,只因这聂三风武艺不差,但杀伤的本事太寻常,打这半天都不能在曹宿身上添半个伤口,使得曹宿很不爽利。
  曹宿眼见拿不下他,喝了一声:“天气炎热,你我且歇歇再战!”
  说罢,拍马要回本阵。
  聂三风只当他胆怯,加之立功心切,哪里肯让曹宿离开?
  当即挥舞双刀,一夹马腹,却是直奔曹宿而去。
  曹宿余光见到他追来,心中暗喜。
  当即放缓马速,让聂三风既能接近,又砍不到自己。
  直到聂三风心思烦躁,逐渐失去了警觉,曹宿突然回身喝道:“吃我一刀!”
  却是使出神威,拖起刀背,反身迎头便是一刀。
  这招乃是‘拖刀计’,利用回身的离心力进行猛击,关二爷也擅长此招。
  哪料曹宿未得精髓,聂三风又早有准备,双刀架住反身的大刀。
  随后得意洋洋道:“哈哈哈!无耻贼寇,好好一个拖刀让你使得......”
  话说了一半,却见曹宿眼中狡黠闪过,却是弃了手中眉尖刀,自身后又掏出了把钢锏来。
  “你......”
  聂三风错愕瞪眼。
  呼——
  钢锏呼啸落下。
  这一杀手锏出其不意,又力道极大,正中聂三风天灵盖,打得他口鼻溢血,颅骨粉碎,当即跌下马来。
  却是拖刀计加上杀手锏,一套丝滑小连招,终究将聂三风斩杀于此。
  曹宿翻身下马,捡起眉尖刀,手起刀落斩下头颅。
  随后又上了马,用刀尖挑起聂三风首级,高呼道:“敌将授首!”
  这一声战吼,那是敌军听了都心碎,我军听了士气振。
  曹宿在前,黑风骑兵在后,大发声喊,一齐杀来。
  一众濮州官军本就是贼寇出身,哪有什么忠君报国的骨气,自是四散奔逃,恨不爹娘只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你跑我追,却是跑出了十余里,斩首无数,还有跪地投降者,更有活活累死者。
  到了一处道路,忽见前方旌旗翻动,喊声四起。
  曹宿心中一惊,定睛一看,竟有两支兵马杀将而来。
  分别是徐州兵马都监常九思、淮阳军兵马钤辖宋大宝,各自领自家兵马杀奔而来。
  曹宿虽勇,但却不莽。
  他知晓自己已然追杀许久,体力已耗费太多,不宜与敌军纠缠,当即下令战术回退。
  但常、宋二人眼见军功在前,如何能放过,却是一前一后跑马追来。
  曹宿追杀在最前,早已没了马力,如何跑得过生力军。
  当即被两人追上,只能仓促迎战。
  身后骑兵见此,也只得反身回来,和官军厮杀在一起。
  同为兵马都监出身,曹宿武艺在二人之上,却也没相差太多。
  常九思使矛,宋大宝使枪,却是一下下刺得曹宿难以招架,身上多了数个小伤口,不一会儿便成了个血人。
  两人见他如此伤势,本以为撑不了几回合,就该败下阵来。
  却未想到,这人流的血越多,杀得越是勇猛,力气也越发大起来。
  嘴里还不停喊着:“刺得好!”
  “痛快!”
  “打得洒家真舒服!”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胆寒,这贼将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当即不敢再拼杀,只被动防守周旋,围着曹宿乱打。
  这便要了曹宿的老命,他愈战愈强,全靠受伤后的爆发。
  若此时敌将与他拼杀,便会被这股爆增的力气打个措手不及而败北。
  而两人只防不打,却让曹宿一股子力气没地方出,反而因为失血而体力下降,险象环生。
  眼前一阵阵发黑,正要坚持不住时。
  却听一声炮响,自斜刺里杀出一彪人马来,为首之人手持丈八蛇矛,身后一面大旗:“水泊梁山茅太岁秦祁。”
  曹宿大喜过望,连声喊道:“秦祁兄弟!快来助我!”
  常、宋二人眼见对方来了援兵,不由得心底一急,加快了攻击。
  曹宿大惊,改口道:“秦祁哥哥!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