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珏望咬着牙,拼命地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直到那只羊被带走,药珏望也没能移动半步。
不知过了多久,药珏望能感觉到四肢正在恢复知觉,他努力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可以动了……莫迦濛,羊圈,她在羊圈里吗?”
可还没等药珏望动身,一个女性服务员就拦在了药珏望面前。
“这位先生,你好呀,我听同事说您现在情况紧急,需要赶紧前往虎园,那么接下来跟我走吧~”
……
无人岛屿。
申义成功利用灵魂交流器与邪穆白产生了联系。
此时此刻,他正处于邪穆白的内心世界。只不过这里黑漆漆的一片,让人仿佛处在迷雾之中。
“小子,小子,能听到我吗?”申义尝试着在黑暗里喊了几声。只不过无人回应。
“霍明泽!还想躲多久!”申义的一声大喊回荡在这片黑色空间中。
同时,在黑暗里的某个地方也发出了一些动静。
申义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了双手抱头蹲在角落里的霍明泽。
他的双眼紧闭,身体冰冷,不断地颤抖着。仿佛现在的霍明泽就是一个死人一样。
申义看着霍明泽这不争气的样子,坐到了他身边“小子,给我打起精神来,现在这种情况是你自暴自弃的时候吗?”
霍明泽没有说话,只不过他停下颤抖了,他默默地往旁边瞅了一眼,接着又把头埋了回去“您也知道了……我的事吗?”
“你说你那些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申义注意到霍明泽的身子突然猛的颤了一下,接着他又往角落里钻了钻。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不像其他人一样在第一次认出你的时候就把你抓起来?”
“我承认,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其实挺愤怒的,一个那么年轻的少女就这样失去了生命,我真想认识一下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大恶人。”
霍明泽听到申义提到丁小娟时,他的脑袋埋得更深了,试图逃避一切。
“但是呢,你又告诉我你叫邪穆白。所以我就很好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想更了解你一下。”
“你在鱼冥海的表现我也看过了,事件的真相我也听你那些小伙伴说过了。由此,我得出了结论。”
申义在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他想看看霍明泽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这个男人微微地把头抬起来了一点,似乎很在意他说的话。
“霍明泽,你并非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我在部队里了大半辈子,见过真正的恶——那是明知故犯,以破坏为乐的恶。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是为了救人才去上的,在这里遇到危险时,你也总是第一个上,丝毫没有退缩,这可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这是你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只不过这本能偶尔会犯错罢了。”
霍明泽把脑袋抬了起来,他的眼睛大睁着,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位老人。
“可是……可是……”霍明泽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他一直都没有从事实的噩梦中挣脱出来“可是我……我真的亲手……”话还没说完,邪穆白就死死咬住嘴唇,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犯错和作恶是两码事。”申义的声音沉了沉,带着老兵特有的干脆,“你那天冲进巷子,眼里只有救人,没有半分害人的心思。就像战场上的士兵,枪膛里的子弹是为了护人,却不小心偏了方向——这叫过失,不是罪孽。”
他顿了顿,看着黑暗中霍明泽模糊的轮廓“你现在把自己困在这黑黢黢的地方,用‘邪穆白’的名字躲着,以为这样就能抵消愧疚?可丁小娟要是看着你,会希望你变成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吗?她当初那么努力想站起来,是想看到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在这儿烂掉的!”
霍明泽猛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的黑暗。此时此刻,他似乎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那是丁小娟活泼的身影,她在鼓励自己,就像曾经的自己鼓励她养病一样……
一想到这儿,无数的美好回忆在脑中浮现,邪穆白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无声的呜咽在黑暗中散开。
申义没再逼他,只是陪着他坐在这片寂静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子,名字是别人叫的,心是自己长的。你是那个会为了救人拼尽全力的傻小子,还是躲在‘邪穆白’壳子里的懦夫?”
“现在黯色岛这鬼地方还没闯出去,你的故事还没到结局——是继续缩在这儿被黑暗吞掉,还是站起来把没做完的事做完,你自己选。”
黑暗中,霍明泽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申义狠狠地拍了拍邪穆白的背“如果你想好了,就把背给我挺起来,告诉我你的想法!”
申义的话音刚落,邪穆白就猛地站了起来。
“想通了小子?”申义也站了起来拍拍邪穆白的肩膀“那么大声地告诉我你的答案,你是谁!”
“我……”邪穆白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脱口而出“我是霍明泽!”
他的喊声击碎了这片空间,此时此刻周围也亮了起来。邪穆白没有回头看那消散的黑暗,他终于敢直视自己的一切了。
不是用‘邪穆白’而是他真正的名字——霍明泽。
霍明泽转过身,对着申义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等离开黯色岛之后,我会去自首。在那之前,我会在黯色岛里把我的事做完!”
“对。”申义点点头,目送着霍明泽向前走去“先把眼下的路走稳。等你把该做的事做完了,再回头慢慢理顺心里的结。日子还长,别让一时的雾,挡了一辈子的光!”
霍明泽走进了那束光里。再次回过神来时,他的灵魂已经回到身体里了。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热热的,同时某个东西也自己从背包里飞了出来。
是银红,现在的银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要热。它也在呐喊着。也许是在为霍明泽获得新生感到高兴,也或许是在为接下来的战斗提前助兴。
霍明泽抓住了银红,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身体里沸腾。
霍明泽走出破房子,他隐隐约约看到了进入了动物园的六艺团。
他并没有大呼小叫,而是一手拿着银红,一手提着覆海桨。他来到了动物园的后方,烧穿了这里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