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明:从1566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 第444章 书生成为变局之牺牲
  张居正点了点头,锊须道:
  “乾吉啊,但愿是我多虑了……”
  他刚还想说出来,话到嘴边,又顿住,反而道:
  “干脆这样,这两天,我再去求见陈阁老,如若不见,我就在他回府半路拦他……”
  梁梦龙知道,他很少这样,历来万事都胸有成算,这次却急得跟普通人一样,可谓是病急乱投医了。
  他摇摇头,道:
  “太岳兄,算了……人人都有个命,谁能奈何?江南人、九边人,不都一样,谁都有个命数,有时候也是救不回来的嘛……”
  张居正却道:
  “你不知啊,咱们要变法,为的是什么?如今变法校尉都出来了,闹出了民变,见了血,我们岂能坐视?不仅是个人的因果啊,如此一来,大明朝就被污了,任你是仙人下凡,也难于挽救了!”
  话说到这里,
  两人都感到一种悲哀笼罩。岔开话题说了一会儿,各自就回去。张居正出了宫门,还没上轿,一个小厮就过来道:
  “张大人,冯公公求见。”
  冯保?
  张居正万分诧异——
  冯保怎么能这样?
  这简直超乎寻常啊!
  但他是何等聪明人物,立马反应过来——
  难道是皇上出手了?
  一念至此,
  他顿时喜出望外,深感皇上这招实在太高,看来江南百姓这回是有救了……
  ……
  与此同时,
  镇海卫,艮山书院。
  大村纯忠已被囚禁在此大半年了,虽说不是什么黑狱,可山房四周都被钉上了木板。他好几次想切腹,却连刀也被收了。加之,逮捕他的理由是战争犯,闻所未闻,也没有把他当俘虏对待,故而也说不上羞辱。他于是一拖再拖,竟然苟活到了现在。
  当时,
  明军隔三差五就从岛上带走一批人,没过多久又送来案卷图册,竟然是分毫不差!他大感惊讶之余,也想弄明白明国和朱墨到底在搞什么鬼。
  关押到了这书院囚犯后,也被人审过好几次,但他都是一言不发,实在忍不住了,则会正告明国:争斗乃天理,战争无罪!他也好几次提出要见朱墨,可衙役都说朱学士太忙,没时间管这些小事。
  这,多少算是一点羞辱。
  大村纯忠都一一记下来,想着将来切腹,要把这些都讲清楚,如此才符合一方大名之身份。
  另一个支撑他苟活的原因,则是日本国内的局势已经有了好转。当时还在岛上困守时,就有商人来通报:武田信玄、今川义元等大名已经联合起来了,信长也十分紧张,双方在松浦一带已经打了多次。
  凭他对局势的理解,信长很难赢得这场合围,也许只要双方大军开出,九州就要后院起火,自己本藩的那些武士、浪人,自己还不清楚?他们许多人是绝不肯被信长的鞭子打着回去种田的。不用过多久,信长在九州的统治就会崩塌……
  所以,
  大村纯忠就隐忍到了现在。更何况,他也不是瞎子聋子,即便关在这荒郊野地,也察觉到明国已经发生了巨变——
  衙役们已经两个月没审问自己了!
  平时送饭食时,几个衙役也会聚在一起低声聊着,几个关押在一起的手下也打听到,明国的朱墨已经失踪了……
  而他从蛛丝马迹判断,明国的变法正在被迅速推翻,朝廷和地方上都换了人,大政已经改变了。许多明国士兵已经在动摇,尤其是那些藩属出身的家丁兵,对他们的藩主十分忠诚,已经在蠢蠢欲动。那该死的朱墨,这两年羞辱了这些体面人,自然就积累了很大仇怨,那些镇海一带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已经放出话来,让那些奴隶立刻回主家,贱民也不准自办产业!
  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大政,如今复归了,那就说明明国的严嵩大人他们又得势了。
  这几天,
  大村纯忠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故乡。在梦中,他骑着战马追杀信长,将信长的那些歪理邪说和荒谬政纲一举扫除!然后又带着本藩武士走在上洛的路上,夕阳西下,气象万千……
  这夜,
  他静坐之后,很快又进入梦乡,刚刚梦到上洛,却被人吵醒了。
  “纯忠大人!”
  “纯忠大人!”
  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却犹如震聋之雷。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毛烈!
  腾地一下起来,
  大村纯忠走近窗户的位子,但见木板已经被拆掉了,毛烈一身明国平民装束,旁边还有三四个海盗。
  “这?”
  “纯忠大人快走!”
  毛烈又使劲拆掉旁边两块木板,伸手道:“纯忠大人,宁波城内已经变天了,严嵩相国的特使张雨大人,发布了五条政令,变法已经结束了!家丁军已经重建,就要跟屯垦卫打起来了!”
  他满脸兴奋,接道:
  “纯忠大人,我还有个好消息,信长就快完了!十五万联军已经组成,今川义元阁下为盟主,就要讨伐信长了!”
  啊?!
  “搜嘎!”
  天可怜见!
  大村纯忠长长呼了口气,猛的冷静下来,道:
  “你们怎么来的?”
  唉!
  毛烈已经很捉急,急道:
  “大人忘了,我就是明国人啊!在明国,没有花钱办不到的事!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们去台州卫上船,都准备好了!”
  大村纯忠怔了一下,又整了整衣冠,然后在囚室中间跪下,以头触地,庄重地磕了一个头,喃喃道:
  “明国,朱墨,我誓要报仇雪耻……”
  哗的一下!
  他猛地站起,从窗户爬出,与毛烈等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不久之后,
  颜山农接到何心隐的信,也深感事态诡秘,如果不尽早离开南京,多半会被人给害了。
  他带着四五个弟子,当日就关闭书院,收拾行李,准备南下杭州。何心隐信中说,朱墨已经回来了,如今大家只能藏身在杭州北校场才算安全。朱墨自然是对的,这两年来,他亲眼所见,这少年实在厉害得紧,比之古时的甘罗为相,也不遑多让。
  当晚出了城,一路沿着官道南下。但还没到溧阳,就被一队义勇追上。颜山农见为首之人是个年轻公子,更是诧异。
  义勇头目大喝道:
  “禀太子监国令旨,禁一切邪说!颜山农等人近年在南京十余所书院公然宣讲阳明邪说!我等奉浙直总督谭大人之命,前来拿人,拒捕者登时格杀!”
  哗!
  五六个人都是书生,哪里见过此等场景,立马吓得脸都白了。
  颜山农定定心神,不禁震骇万分——
  谭纶?
  竟然是谭纶!
  他竟然来抓儒生?
  须知,
  大明朝虽然昏黑,但儒生,尤其是有名的儒生,是谁也不敢杀的。因为全国一千多家大型书院,无数的私塾,全都是连通一气的。儒生虽然犹如侍婢,不是做这个大佬的传声筒,就是那个大佬的鼓吹手,但谁要是让他们有性命之忧,这套舆论把戏也就玩不起了。故而,无论是哪一方朋党,都不会轻易对名儒下毒手。
  但谭纶,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颜山农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立马想到了眼前这位年轻公子。
  他当即上前,躬身一拜,道:
  “这位公子,请问高姓大名?我等究竟犯了何罪?”
  年轻公子嘿然一笑,摇了摇折扇,笑道:
  “你,也是个名儒,我倒不好轻视于你了……”
  他本不想说,但沉吟一会儿,想到毕竟是拼命的时刻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而自己又是名臣之后,自然也要讲点风度,后世说起来,自己可没有虐待名儒,当即道:
  “我叫刘世延……”
  啊?!
  颜山农顿时面如死灰——
  这刘世延,就是刘伯温的后代,一直在南京袭爵!一直听说他对阳明心学,尤其是心斋之学很不满……
  这么说,
  定然是刘世延给谭纶压力,谭纶采用总督名义出了牌票?
  【作者题外话】:本来是无症状的,转阴之后反而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