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看完了,君黎又支着下巴开始百无聊赖地看店外。
这条步行街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长江了,所以涨水时节总免不了被淹。
君黎记得再过几年这条街上的店铺就会被拆掉,听说开发商要把这一片建成江景房,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应对涨水的问题。
上一世直到君黎意外身亡都没能见到江景房建起来。
突然,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任小琴!”
君黎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喊一声叫停了那道身影。
任小琴是她读一年级时的同桌,长得有点胖,所以当时班上一个男生骂她是肥猪,更过分的是还有人起哄。
没起哄的那部分人虽不说闲话,但也怕自己受了牵连,就不愿意跟任小琴一起玩。
然而任小琴总是一笑了之,不曾反驳,也没责怪任何人。
她很爱笑,她的笑容是君黎见过的最干净的笑容。
她还很乐于分享,无论她有什么好东西总会在到学校的第一时间和君黎分享。
她们俩一个是全班孤立的胖妞,一个是内向害羞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其他人都说她俩简直是天生“绝配“。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个女人举报任小琴的父亲犯了弓虽 女干 罪,一时间流言四起。
农村流言的传播速度堪比十几年后的5G网,任小琴也被卷进了舆论中心。
她在这个学校呆不下去了。她母亲给她办了辍学手续。
走的那天,她依旧笑着,只是眉眼间萦绕着一抹忧愁。
她问君黎:“我爸爸没有做过那种事,你相信我吗?”
君黎点点头,她见过任小琴的父亲,那是个慈眉善目的憨厚男人,任谁看到他的面相都不会觉得他是坏人。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与其听信流言,她更愿意相信任小琴。
“你不要难过,我和你约定,过几年上同一所初中,那时候流言早都淡了,在新环境里也没人认识我。”
任小琴拍拍君黎的手,递了张纸条给她。
“嗯,你可别失约。”君黎接过纸条回答道。
可是,上一世分别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任小琴,拨打那张纸条上的座机号码,只得到一个回复: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她最终还是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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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黎不断地在心里责备上一世的自己,若是她上辈子没有在暑假最后一天赶作业,那她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就已经再见到任小琴了。
幸好,幸好,她重生归来,一切都赶上了。
“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好久好久不见!”
君黎紧紧地抱着任小琴,生怕她放松一点点,任小琴就又要与她一世相隔。
过了一会儿,任小琴开口: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爸爸洗刷冤屈了,但是这片土地对我们一家来说太不友好,所以我们打算搬家,我今天就是来复印户口本的,我要去其他城市读书了,那边的开学时间要晚一些。”
君黎一愣,所以说这才是上一世那个座机号码停用和她失约的原因吗?
弄清了前因后果,君黎突然觉得心里某处通达了。
君黎保持着上一世随身带笔的好习惯,于是她把她老妈的手机号码写在了任小琴手上。
根据记忆,她老妈这个号码一直都没有换过。
君黎让任小琴到新城市安定下来后打这个号码,以后想她了也可以有个联系渠道。
一直到任小琴走远了,君黎才发现老妈和姐姐早就反过来等她了。
“那个女娃儿好像是你一年级的同学?以前你还带她回家过。”
老妈犀利的眼睛一眯,就说到了点子上。
“对啊,她要去别的城市谋发展了,我等了两辈子,就等着她飞黄腾达回来带我。”
君黎佯装吊儿郎当地回答。
然而,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是真的等了“两”辈子,至于飞黄腾达嘛……只要任小琴过得好就行了。
君黎自己的富贵还是自己争取比较踏实。
任小琴有一句话确实说得很贴切,这片土地对他们一家太不友好了,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偏见。
走远了也好,希望那边的风里是花香,而不是纷纷扰扰。
人言可畏,人言可畏。
语言是伟大的,应该服务于人类社会,而不是任由一群不相干的人,怀揣着最大的恶意,透支别人的笑容,以作自家茶余饭后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