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比君黎高出大半个身子,君黎费了好大的劲才拖着他抄小道回了家。
  虽然老妈他们都不在,但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把他放在几间卧室里,以防他们突然回家撞见。
  于是她来到家里平时无人进出的旧杂物间,简单地收拾了一番,然后用几床被子和闲置的凉席铺了张地铺,又一路小跑着去了卫生院。
  碰巧今天值夜班的医生就是替君黎正骨的那个医生,眼看着天亮了正准备下班,没想到一大早就看见了她。
  “哟,小姑娘来这么早?说吧,要点什么?”
  君黎迅速平复了呼吸,问他买了些消毒消炎的药品和绷带,随便扯了个谎,说自己爷爷割稻子的时候被镰刀割伤了。
  实则她亲爷爷坟头草都比她高了。
  她亲爷爷生前是个爱骂人爱打人的死老头子,家里所有人都夸他死得早死得好,所以君黎造谣的时候毫无心理压力。
  医生没有多问,依旧只干实事、不讲废话,收了钱就麻利地把东西装好递给了她。
  君黎再度一路小跑着回了家,用柴火烧了一大锅热水备用。
  鉴于她并非一个真正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对她来说一切以救人为先,所谓的男女大防自然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用酒精浸泡过的剪刀慢慢地将大爷身上沾血的破烂衣裤一点点移除,然后用热毛巾擦拭掉他身上所有的脏污,仔仔细细地给每一处伤口都上了药、缠上了绷带。
  皮外伤处理好后她又喂大爷吃了消炎药,祈祷能奏效。
  最后还给他换上了她老爸的干净衣服,反正少个几件老妈不会发现的。
  她把大爷的脏衣服搜罗起来,一股脑全丢进了灶火坑里。也不知道这衣服什么材质的,烧好半天才烧完。
  等这一切都忙完,她才擦了擦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迅速拾掇了一下自己,在大爷枕边留下一张纸条后,便提着书包风风火火地赶往了学校。
  幸好期末考试十点才开始,不然她今天非迟到不可。
  上午考语文,下午两点考数学,中午学校管饭。
  ……
  大爷一昏迷就昏到了下午三点半才幽幽转醒,醒来很快便发现了枕边的纸条。
  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大爷,厨房煮了稀饭和鸡蛋,灶火坑的灰里还埋了个红薯,记得吃——如果你醒了的话。我去考试,很快就回来。
  大爷看着这秀气而又隐隐透着锋芒的字迹,不由得勾起唇角,暗暗点了点头。
  他撑着墙壁借力站起,闻着烟火味,一瘸一拐地寻到了厨房里。
  神奇的事发生了——他动都没动,橱柜里的碗便自动飞到锅边,锅盖自动掀开,一团白稀饭自动飘起、精准无误地落到了碗里,然后飞到了大爷手上;
  灶火坑里的灰也自动往两侧拨开,一个温热的烤红薯自动钻了出来、落到大爷的另一只手中。
  当他的人惶恐不安地顺着他的暗号找到他时,穿着汗衫和大裤衩的他正佝偻着腰、悠闲地坐在塑料小板凳上啃红薯,整个嘴巴被灶灰染得黢黑。
  来的三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齐齐向他行礼:
  “拜见门主大人,我等来晚了,让您受苦了,但请门主大人责罚!”
  大爷不语,只是一味的嚼嚼嚼。
  待嘴里那一口红薯终于咽下去,他才睨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哼,你们擅闯民宅了,没礼貌的家伙。”
  三人看了看在别人家里又吃又喝的门主大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不敢吱声。
  大爷轻叹一口气,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唉~起来吧。墨儿呢?”
  “他去追击落单的杀手了,稍后来与我们汇合。”
  “嗯。这次是我大意了,竟被圣门那群鼠辈追杀至如此地步,幸而老夫命不该绝,得贵人相救。”
  他说着说着,又狠狠啃了一口红薯,嚼嚼嚼。
  该说不说,这农村种出来的红薯是真不错,不含科技与狠活,用柴火灶捂熟了香得很,金黄软糯、色泽鲜亮,香甜得仿佛能流出蜜来。
  站着的三人也不禁咽了咽唾沫。
  眼看他就要吃完了,其中一人终是大着胆子开了口:“门主大人,能不能掰点给我尝尝?”
  “你臭不要脸!”大爷瞪了他一眼,三两下便将剩下的红薯全部吞吃入腹,护食得很。
  “嗝~饱了。走吧,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