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黎愣了愣,应了一声,然后慢慢掀起帷幔,床边的少年见状立刻接手,把帷幔挂了起来。
“丫头,你可算是醒了!可让我担心了一把!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入目的是一位约莫花甲之年但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老者。
他梳着一丝不苟的亮面压贴油头,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胡须剃得干干净净,成熟的脸仍可见年轻时的帅气;
他穿着一套笔挺的烟灰色西装,脚踩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左手拄着一根漂亮的黑木龙头拐杖,右手拇指上戴着一个古朴的铜扳指。
此时,这位雍容华贵、风度翩翩的老绅士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一双原本犀利而精明的鹰眸此刻眼神却无比温柔慈爱,包含着显而易见的期待与担忧。
君黎的大脑宕机了两秒——她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物了?
她努力回想着自己接触过的可能与这位老者所匹配的人,终于,她在一个记忆的角落里发现了当初那位重伤晕倒、醒来后又不告而别的大爷。
当初救他的时候他声音沙哑,面容枯槁,浑身是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与面前这位气度非凡的老者截然不同,导致她一时没辨认出来。
“您是当初树林里那个大爷?”
君黎虽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正是、正是~”老者见君黎泰然自若、不卑不亢的模样,心下对她愈发满意了。
君黎对他点点头,后颈的酸痛感让她下意识歪了歪脑袋:“不知老先生找我何事?又可否告知我这是何处?”
见到君黎这么个漂亮女娃的歪头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灵灵地望着他,老者真是心都要软化了。
“叫什么老先生?别这么生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凌修爷爷吧!”
至此君黎才明白当初纸条上的“修”字是何意。
凌老爷子大手一挥,继续道:“这是我前不久让人在你们镇上买的小宅子,简单翻修了一遍,这个房间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卧室,喜不喜欢?要是有哪里不满意就告诉我,我马上换!”
“我本来是吩咐人去‘请’你来做客的,没想到那几个笨家伙不知轻重,竟把你打晕了扛过来,我一会儿就送他们去领罚!”
“要不丫头你来说,你想怎么处置他们,爷爷都听你的!”
他犀利的目光扫视身后几人一眼,重重地冷哼一声,就要让她定夺。
君黎微微侧身往凌老爷子身后看去,只见三个穿着墨蓝色长袍、左胸口处绣着金色“零”字徽标的青年正惴惴不安地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此时已放下了长袍的兜帽、取下了面具,露出三张清俊的脸,时不时悄咪咪抬头望一眼君黎和凌老爷子,见她在看他们,又立刻心虚地把头低下了,恨不得贴到脚尖上。
君黎看得好笑,砍她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们这么“怂”呢?
她这样想着,一时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靥如花。
“凌爷爷,我俩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既称您一声‘爷爷’,便是将您视作了自己人,您若是也愿意把我当自己人,就不必惩罚他们了,我一向舍不得伤害自己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说起来之前不懂事,还是我先动的手,只不过技不如人,这才被‘掳’来了,几位大哥力度控制得很好,我并未受伤。”
“噢,还有……房间我很喜欢,多谢凌爷爷费心了。”君黎俏皮一笑。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既然丫头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他们一马。”
几个青年听凌老爷子这样说,齐齐松了一口气,纷纷向君黎投来感激的目光。
“丫头,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三个臭小子从左到右分别是凌风、凌云、凌雨,他们的制服徽章下面都有绣名字。虽然有时候人傻傻的,但胜在忠心,关键时刻也从不掉链子。
另外,这小子是凌墨,是我孙子,天资聪颖、相貌也好,跟我年轻时也有得一拼,就是性子冷冰冰的,有时候还会犯拧,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要是有你一半温柔可爱就好了!”
凌老爷子一把把默不作声守在床头毫无存在感充当背景板的凌墨拉到君黎面前,虽然表面上在挖苦,实则语气难掩骄傲。
君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凌墨一番。
凌墨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有着一头亚麻色发丝,白皙光洁的肌肤,深邃的眼眶,一绿一蓝宛若水晶的异瞳,高挺的鼻梁,还有润泽的薄唇,如果笑起来一定更好看,可惜它的主人似乎不怎么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