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刚才李峥还被围得水泄不通,如今了因、北宫钧这一支生力军杀入,官军后方阵脚便乱了。
  两支兵马合为一处,趁势猛冲一阵,硬生生从缺口里杀了出来,直往砲阵方向奔去。
  可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北宫钧。
  北宫钧此时已经先一步杀入砲阵,手中钩镰枪左挑右勾,枪尖到处,官军纷纷倒地,余者四散奔逃。
  李峥远远看见,忍不住大笑出声:“我兄弟天下无敌。”
  他早就眼馋北宫钧这名猛将久矣,如今他神兵天降来救自己,李峥喜爱更深,只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赵子龙。
  北宫钧也不愧李峥看中,一人一骑,一把弓一杆枪,杀得砲阵兵卒惨叫连连,望风而逃。
  杀得兴起,突见一群士兵簇拥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人往阵后撤。
  那文士跑得不快,显然是不懂武艺的,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往前拖,靴子都跑掉了一只,却是狼狈至极。
  北宫钧武官出身,自不会对文人有什么同情心。
  当即催马赶上,手中钩镰枪出如龙,先撂倒两个挡路的,枪锋直指那文士后心。
  李峥正好打马赶到,远远看见这一幕,连忙喊道:“兄弟留他性命!”
  北宫钧听得清楚,手腕一翻,枪尖由刺改勾,正勾住那文士的衣领。
  往上一提,将他整个人拎离地面,再顺势一甩,横担在马鞍前。
  那文士吓得面无人色,手脚乱蹬了几下,见挣不脱,索性不动了。
  李峥拍马来到北宫钧身侧,眼中满是亮光:“兄弟怎么来找我了?”
  “此事说来话长。”北宫钧回道,“哥哥认识此人?”
  李峥瞟了那文士一眼:“不认识,但在砲阵之中,或许懂得制砲之术,先抓回去再说。”
  刘震听得此言,却是满面羞红。
  自家苦习一手制砲之术,本欲要辅佐淮南王立下大功,没想到初出茅庐便被贼寇捉了。
  这穿白甲的贼人端的不讲道理,哪有这么射箭的?
  百步外能把绳索射断,还是人否?
  李峥点了点头,开口道:“且回城再叙,祝严、袁冲,把这些砲车烧了,我们便撤。”
  祝严跑到砲车旁,往砲架上泼了火油,袁冲跟着喷出一口火,火苗沿着木架舔上去。
  两人如法炮制,十辆砲车接连被点着,一时之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众人调转马头回撤,砲阵在身后烧成一片火海。
  官军自不会放他们走,纷纷上前拦截追赶。
  然而没了砲阵束缚,众人都能大展拳脚,哪里还拦得住?
  几条好汉冲杀在最前,官兵无人能挡,反被杀了个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待到城下时,唐猛也率军出来迎接,又有城上唐生下令弓箭齐射,官兵无可奈何,只能悻悻而退。
  回到城中,李峥下马后立刻拉起北宫钧的手,大笑道:“便知道兄弟定会回来寻我,果然不食言!”
  北宫钧道:“守孝过后就想来找哥哥,只是天寒地冻,加之家中事情耽误了,上个月才动身。”
  “无妨,兄弟能来就好。”李峥拉着他来到众好汉面前,“这位也是我兄弟,人称‘神箭’北宫钧,诸兄弟中箭术第一!”
  众好汉虽然多未见过北宫钧,但也听过他射雁的事迹,刚刚又见他神勇出手,纷纷上前见礼。
  北宫钧也不扭捏,挨个抱拳回礼。
  唐生上前道:“哥哥,且回城中再叙吧,官兵吃了大亏,今日应该不会进攻了。”
  李峥微微颔首,点了几个好汉留守城池,带着其他人返回了府衙。
  一场恶战之后,人人疲惫,却是上了好酒好肉,好生补充一番。
  吃了几口补充体力后,李峥问北宫钧:“兄弟怎么不去山上,反来了定陶城。”
  北宫钧回道:“我先去了梁山,得知哥哥出征在外,便想着前来相助。哪知半路碰见了了因兄弟几个,因我认识这面黑旗,故而前来打听。”
  李峥不由感叹,果真是有缘分的。
  今日若没有北宫钧,怕是要伤亡更多,砲阵也打不掉。
  李峥喝了一口酒,又问北宫钧:“怎不见我那弟弟跟着一起回来?”
  北宫钧回道:“我回家时陪着燕云北上,终帮他找到了家人,如今他和家人一起。”
  李峥闻言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伤感,却也为燕云感到高兴。
  落草为寇是痛快没错,但人家家人尚在,再好的地方也没有家里好。
  若燕云自此平安生活,不回山上也罢。
  北宫钧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峥所想,开口道:“那小子哪肯老实,吵着要和我一起回来。”
  李峥道:“怕是他愿意,他家人也不同意吧?”
  北宫钧道:“小子鬼精,说要说服他父亲,举家来投哥哥。”
  李峥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好家伙,好好的良民不当,带一家子上山为匪。
  燕云这小子真够孝顺的。
  “他家人岂能答应?”
  北宫钧摇了摇头:“哥哥还真说错了,他家人已经被说动,只是举家搬来不易,此次便没跟着过来。”
  李峥顿时心生讶然:“这是为何?”
  燕云的家庭情况他也了解,他父亲乃是保正,也就是晁盖那般的人物,在当地绝对是有头有脸的。
  如此地头蛇,好好的为何要从贼?
  北宫钧叹了口气:“哥哥有所不知,北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便是燕家这般势力也无法自保。”
  “恐怕用不了多久,辽人就要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