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姐,你母亲的情况很不乐观。”
冰冷的诊断书被推到夏晚晴面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心脏。
“……手术费至少需要三百万,而且要尽快。”
医生公式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夏晚晴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银行卡里,只有三千块。
绝望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她蹲在街角,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她的时候,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麻木地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男声。
“夏晚晴小姐?”
“……是我。”
“我这里有一笔钱可以解决你母亲的全部医药费。”
夏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但有条件。”
对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一桩最寻常不过的生意。
半小时后,夏晚晴站在金碧辉煌的“帝豪酒店”顶层套房门口,心脏狂跳不止。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而窗前,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
他缓缓转过身。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五官深邃得如同雕塑,只是那双黑眸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就是陆景琛。
夏晚晴在财经杂志上见过这张脸,他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陆景琛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与评估。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将一份文件丢在光洁的茶几上。
【婚姻契约】
“签了它,三百万立刻到你账上。”
夏晚晴手指颤抖地翻开文件,上面的条款清晰又残酷。
【契约期限:一年】
【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在任何场合扮演恩爱夫妻】
【乙方不得对甲方产生任何私人感情,尤其是爱】
最后一条,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她的自尊心。
这哪里是婚姻,分明是一场交易,她是被明码标价的商品。
屈辱感让她几乎要将文件撕碎。
可母亲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她需要钱,需要这笔救命钱。
“我签。”
夏晚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名字落下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也被抽走了。
陆景琛的手机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夏晚晴的手机传来清脆的提示音。
【您的账户尾号xxxx已入账3,000,000.00元】
一长串的零,刺痛了她的眼睛。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现在,去收拾你的东西。”
陆景琛的声音依旧冷漠。
“从今晚开始,你住进陆家。”
夏晚晴还未从巨额转账的冲击中回过神,就被这句话砸得更加晕眩。
她被陆景琛的司机送回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她几乎是机械地将几件旧衣服塞进行李箱,然后又被带走。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宛如城堡的别墅前。
这里就是陆家。
夏晚晴踏入玄关的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
高挑的穹顶,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无法企及的奢华。
佣人们列队站好,看向她的视线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轻蔑。
她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里的空气,都让她感到窒息。
“把她的东西拿上楼。”
陆景琛对管家吩咐了一句,便不再看她。
“换上这件衣服,半小时后下来,有个晚宴。”
一套高定的白色礼服被送到她面前。
夏晚晴在陌生的房间里,换上了那条裙子。
镜子里的女孩,漂亮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她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华丽的伪装。
她走下旋转楼梯,陆景琛正在等她。
他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夏晚晴的身体瞬间僵硬。
“记住你的身份。”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冰冷。
晚宴设在别墅的花园里,陆家的几位旁系亲属已经到了。
当陆景琛带着她出现时,所有人的交谈声都停滞了一瞬。
“这位是夏晚晴,我的未婚妻。”
陆景琛的介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审视的,猜测的,不屑的,各种复杂的视线交织成一张网,将夏晚晴困在其中。
她只能僵硬地扯动嘴角,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未婚妻”。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又带着一丝傲慢的声音响起。
“景琛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陆景琛另一只手臂。
柳依依。
夏晚晴认得她,当红小花,也是陆景琛的青梅竹马,是外界公认最有可能成为陆太太的人。
柳依依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她的视线落在夏晚晴身上,带着毫不客气的敌意。
“这位就是景琛哥的未婚妻吗?看着好面生,是哪家的千金?”
柳依依笑意盈盈地问,话里的刺却毫不留情。
她是在暗示夏晚晴出身卑微,配不上陆景琛。
夏晚晴的脸颊发烫,无措地站在原地。
“依依,别乱说话。”
陆景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柳依依却不依不饶,她端起一杯红酒,走向夏晚晴。
“夏小姐,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不知道夏小姐习惯喝什么年份的拉菲?”
这是一个陷阱。
夏晚晴对红酒一窍不通,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出丑。
她的手心渗出冷汗,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柳依依即将把酒杯递到她面前时,陆景琛忽然动了。
他毫无预兆地走近一步,身体几乎贴着夏晚晴。
他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的耳边,仿佛在低语什么亲密的话。
然后,他用只有柳依依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柳依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所有血色,变得一片煞白。
她端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叮】的一声,酒杯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陆景琛却仿佛什么都没做,他直起身,冷淡地抽回揽在夏晚晴腰间的手。
那短暂的温热触感消失了。
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夏晚晴彻底懵了。
他究竟对柳依依说了什么?
一句话,就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吓成这样。
可他为什么要帮她?
如果是在维护她,又为什么在下一秒,就用如此冷漠的姿态,将她推开?
夏晚晴抬头看向那个男人,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硬,让她完全看不透。
他,究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挡箭牌,一个用来对付柳依依的工具吗?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