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季公馆的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慕遥期蜷在沙发角落,指尖攥着裙摆,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季南沉刚结束视频会议,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他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上,却半天没有翻动,余光里全是沙发上那个局促的身影。
白天在季家老宅的闹剧还历历在目。季时星故意打翻红酒,弄脏了慕遥期身上的裙子,还出言嘲讽她是“寄人篱下的落魄千金”,不配站在季南沉身边。当时他没多想,下意识就将慕遥期护在身后,冷斥季时星安分点,事后才惊觉,自己的反应早已超出了契约夫妻的界限。
慕遥期也在回想白天的场景,季南沉护着她的那一刻,她的心跳突然失控,那种被人坚定守护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可她清楚地记得两人签订的契约,她只是他用来应付家族催婚的挡箭牌,不该有多余的心思。
“在想什么?”季南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慕遥期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去公司的事。”她按照契约约定,要去季氏集团当他的助理,名义上是助理,实则是为了让季家长辈信服他们的婚姻。
季南沉放下文件,抬眸看向她,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细碎的温柔:“不用紧张,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他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夜,他偶然救下被人欺负的小女孩,那双倔强又脆弱的眼睛,和现在的慕遥期一模一样。原来,他找了这么久的人,一直就在身边。
慕遥期的心又是一跳,不敢与他对视,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谢谢季总。”她依旧习惯叫他季总,刻意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心底的防线,却在他一次次的温柔呵护中,悄然松动。
季南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起身走到她面前,将搭在臂弯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包裹着她,带来一阵暖意。
“夜里凉,别着凉。”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肩膀,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同时一僵。季南沉的指尖顿了顿,没有立刻收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遥期,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慕小姐,不是助理,而是遥期。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颗石子,在慕遥期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愫。
就在这时,季南沉的手机响了,是季占峰打来的。他收敛了眼底的温柔,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恢复了以往的冰冷:“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季占峰严厉的声音,大概是在指责他白天维护慕遥期,不顾季家颜面,还要求他明天带慕遥期去给季时星道歉。季南沉脸色渐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我季南沉的妻子,还轮不到别人欺负,要道歉,也是季时星来给遥期道歉。”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慕遥期,眼底的冰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别管他们,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慕遥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这些年,她被婶婶和堂妹欺负,被季家的人轻视,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她身边,为她撑腰。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底的湿意,轻声说:“季总,谢谢你,可是这样会不会让你很难做?”
季南沉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会。”他早就厌倦了季家的尔虞我诈,厌倦了被家族操控,而慕遥期的出现,不仅让他有了摆脱家族束缚的借口,更让他冰封的心,有了暖意。“从我们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季南沉的妻子,我护着你,天经地义。”
慕遥期的心彻底乱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冷酷、强势,却唯独对她温柔、包容。她知道,自己不该动心,可这份不由自主的心动,就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季南沉也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原本只是想补偿四年前的遗憾,想找一个挡箭牌应付家族,可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早已被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女孩吸引。契约或许是他们相遇的契机,但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止是契约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