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喃喃念着:“我答应过逸哥哥,要嫁给他的……”
  帝陨宗主望着囚于寒潭中仍不肯低头的少女,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无奈。
  他素知清雅性情坚韧,此番这般决绝,定是心有所属。
  既是阻碍,除之便可,他暗下决心,要将那让少女舍命相护的家伙彻底抹杀。
  一番查探,结果却让他震怒不已:清雅竟与明伦城一个名叫飘逸的“废物”早有婚约!
  “荒谬!铸神宗少主何等身份?竟比不过一个六级天赋的废物?”
  “此事若传扬出去,不仅会扫尽铸神宗的颜面,更会让两宗联盟彻底崩塌。”
  盛怒之下,他当即下令,命一位内门长老亲赴明伦城,将飘家满门抄斩,以绝后患。
  消息传到清雅耳中时,她如遭雷击,疯了一般冲向长老殿,跪在殿外以死相求,却被护法死死拦住。
  她看着那位长老携雷霆之势离去,眼中血丝迸裂,突然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宗门禁地……以圣女身份,强闯血魂塔。
  强行取出血魂精血,未等融合液与身躯完美契合,便将精血灌注入体!
  精血入体的刹那,她如遭万蚁噬心!
  她清楚,此举无异于自毁天赋,从今往后,她那高达70%的契合度将永远定格,再无精进可能。
  要知道,她的契合度是帝陨宗万年不遇的希望。
  宗主将毕生心血倾注于她,宗门上下更是盼着她能突破桎梏,带领帝陨宗重回巅峰,再现当年铸帝神尊横压天下的神话。
  可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蜷缩在血魂塔底,意识模糊间,口中仍喃喃念着:“不能……不能让他们杀了逸哥哥……”
  为了护住那个被世人嘲笑的少年,她亲手碾碎了自己的未来,碾碎了整个宗门的希望。
  要知道,她的契合度本是宗门最大的希望。
  所有人都盼着她能突破极限,带领帝陨宗走向从未有过的高度和巅峰,再现当年铸帝神尊的神话。
  可她为了护住飘家,为了那个“废物”,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前路。
  他与那精血的契合度,本可轻松攀上九成,甚至有望触及完美的百分之百。
  可他为救少年,甘愿自断前路,让这份契合度永远定格在七成!
  以此强行融合精血,才唤醒了那尊供奉神兽。
  世间家族与势力,皆以供奉某只不祥生物的方式,传承着独有的修炼法门。
  他们从不会猎杀其他不祥夺取精血,也不会在市场上购置,而是专一供奉某一只不祥。
  每年,这只不祥会取出定量精血,注入族中或势力里新一代少年少女的体内。
  只因每一只不祥生物,都有着独属于自身的修炼之道。
  获取它们的精血,便意味着继承了与之相同的修炼方式。
  这些方式千奇百怪:有的靠吸取负面之气精进,有的依赖暴虐之气提升,更有甚者,必须在不断的战斗中汲取战意或杀伐之气,方能变强。
  不祥生物的血脉越是高级,其凝结的精血注入普通人身体后,所带来的修炼方式就越是诡异。
  尤其是那些主宰级精血,持有者或许只需喘息,便能吸纳非凡之力,又或是吃得越多,能力与境界便越强,甚至躺着沉睡,都能自然精进。
  这般力量,也因此被称作“诡异之气”。
  正因为每只不祥的修炼法门各不相同,家族、宗门或帮派,才会选择与某只统帅级及以上血脉的不祥生物定下契约,诚心供奉。
  而对方则会定期给予精血,传承给后人,由此形成了各自独立的修炼体系。
  像两大顶尖超然势力,便分别供奉着一头主宰级不祥,此外还供奉着些血脉稍弱的其他不祥。
  只是这种级别的精血,仅供应给圣女或位高权重的长老,至于弟子们,能获得的多是稍弱些的,主宰级以下、统帅级以上的精血。
  当初清雅强闯血魂塔,为的便是那主宰级精血。
  她最终获有的修炼方式,是吸收他人的负面情绪,每当旁人滋生负面之感,她便能将其吸纳转化为自身能量,用以提升实力、突破境界。
  虽说那番举动近乎自毁根基,但以她当时的融合度,融合精血本非难事,毕竟只要契合度达到五成,便有成功的可能。
  即便未来或许能更加耀眼,可她如今这永远停留在七成的契合度,也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放眼天下,唯有巅峰超然势力的掌权者与宗门老祖,才可能拥有这般天赋。
  宗门对她的期望虽已渺茫,可她依旧是人群中耀眼的存在。
  为防她再做出无法挽回的事,连那主宰级诡异都亲自出面,惊动了宗门老祖,此事才得以平息。
  只是为了不让此事传入铸神宗,以免两宗联盟崩塌、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宗主最终下令,以退婚草草了结。
  这既是给了铸神宗颜面,也算是一份交代。
  投影到这里戛然而止,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飘逸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些曾被他视为“背叛”的过往,那些刻在心底的屈辱与恨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联姻,是被逼无奈,宁受酷刑也不肯屈从!
  原来她自毁天赋,竟是为了挡住那灭门之祸……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却不知她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为他扛下了何等重的山,受了何等烈的苦。
  心口像是被巨锤反复捶打,痛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那声“清雅圣女”,此刻听来竟比最锋利的刀还要伤人。
  从意识中挣脱出来的瞬间,“噗”的一声闷响划破沉寂!
  飘逸只觉心脏像是被利刀反复绞碎,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
  死一般的寂静里,女孩身躯微微一颤。
  望见少年痛苦的模样,她脸上写满担忧,指尖却死死攥着衣角,硬生生按捺住冲下去的冲动!
  她清楚,少年或许早已不原谅自己,此刻无论做什么,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反倒可能惹他反感。
  “雅儿……”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少女的胸脯剧烈起伏,泪水瞬间积满眼眶。
  这两个字,她已太久未曾听见,太久未曾从少年口中听到,甚至以为往后再无可能。
  她怔怔望着少年,身体前倾,几乎要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将这些年的苦楚尽数倾诉。
  “逸哥哥……你……”话语卡在喉咙里,可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早已泄露了她心底翻涌的狂喜。
  “唉……离去吧。”飘逸苦笑着开口,“我知道你这趟来,定背负了不少压力,只为见我一面……值得吗?我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呐喊:无论如何,他都要堂堂正正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向世间宣告:他飘逸,配得上清雅,要带她一同去看那漫天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