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已过,当年四位长老同时出面时,在太上长老见证下,为父曾应下,若最终测试里你天赋依旧不尽人意,便会罢免你的少主身份……你可曾对为父的做法有过怨念?”飘遥问道。
  “爹说笑了,我本就是个公认的废物,少主之位自然该由有能力者担当。靠投胎坐上这个位置,算不得什么本事,我也没能力带家族走向更高处,被罢免其实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更何况,父亲承受的压力远比我大,我又怎会怨您?占着与本事、权力不匹配的位置,享受着不该有的待遇,对旁人本就不公平。”
  话虽如此,父子俩心头却都泛起一阵酸涩。
  “但……我想再争一争。”飘逸抬眼,目光灼灼,“我说的不是少主之位,是曾经的耻辱。有些东西,我要拿回来,不仅是我的,还有父亲的……尊严!”
  “我不在乎这身份,可那些泼在我们身上的脏水、踩碎的脸面,必须一一讨回。父亲肩上的担子,也该换个位置了,让儿子来替您扛。”
  飘遥双眸猛地一颤,身躯下意识绷紧。
  这还是自家那个整日浑浑噩噩的儿子吗?
  他心头又酸又暖,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曾经那般颓废的少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般脱胎换骨的模样?
  “哼!你这小子才十五岁,就敢惦记夺权篡位,简直大逆不道!”飘遥板起脸,语气却带着几分玩笑,“老子才四十,这家族之位还想多坐几年,你想用一句话就让我退位?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飘逸心中了然,父亲是不信他,才故意岔开话题,免得他难堪。
  他暗自攥紧拳头,眼神愈发坚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站起来。
  为了父亲,为了雅儿,为了所有牵挂的亲人,也为了早已过世的母亲,他没有理由再颓废下去。
  许久后,父子俩道别,飘遥回了自己的小院。刚推开门,他便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低声开口:“父亲,清家那小女娃回来了。”
  房檐之上,一道灵魂体缓缓凝聚成形,显露出一位老者模样。
  他的眉眼间,竟与飘逸、飘遥有几分相似。
  老者轻抚着颌下长须,轻叹一声:“想必你也能猜出几分。三年前,那小女娃并未一同前来,想来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一次她亲自前来,或许就是为了向这孩子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否则以她的身份,又何须亲自跑这一趟?随便派几个弟子过来便是……”
  话音到此地,灵魂体悠然升空,“月圆之夜!本是家庭圆满之时,可惜啊,老夫却只能以残躯望着子孙后代……”
  “父亲……”飘遥望着上任家主的灵魂体,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哽咽,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这血海深仇,孩儿定要报!哪怕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也在所不惜!”
  上任家主轻叹一声,眼神复杂:“或许你不算个完美的家主,但这一次,父亲站你这边。十三年前的旧恨,是该了断了。只是……我们大概率会是落败的一方。”
  “可就算必败,这一战也必须打!否则,九泉之下,我如何告慰亡妻的英灵?”飘遥的声音带着决绝,甚至染上几分自嘲,“或许孩儿的确自私,既不配做称职的家主,也不算合格的父亲。但我不甘心,哪怕明知是必败的战局,也要战到底!”
  天意弄人,飘逸的命运,早在十三年前便已注定。
  他的母亲白玉,来自外城,身世成谜。
  年少时她游历至明伦城,凭一身绝世天资与倾国之貌,艳压城中所有女子,成了公认的“明伦第一美人”。
  那年飘遥十七岁,正是热血方刚的年纪,身为飘家少主的他,初见白玉便动了心。
  可与此同时,与他年岁相仿的清家少主清华,也对白玉觊觎不已。
  两个同样年少气盛的少年本就时有摩擦,为了白玉更是频频针锋相对,数次交锋后,终究是飘遥略胜一筹。
  说来也算奇特,经此一争,飘遥与清华竟“不打不相识”,后来还结拜为异姓兄弟,两族关系也因此愈发紧密。
  变故发生在多年后。城中来了位大人物,正是为一年一度的两宗收徒大典而来的帝陨宗外门长老。
  这长老生性好色,刚到明伦城,便被白玉的美貌吸引。
  而清华,为了攀附这位长老,竟不惜用卑劣手段,将白玉迷晕,献给了对方。
  另一方面,他心中早已对飘遥积满了嫉妒,恨当初白玉为何没选自己。
  他自认付出最多,难道就因为飘遥生得更俊朗,或是凭着那副“正人君子”的皮囊?
  这歹念藏了多年,从未显露半分。
  与飘遥结拜为异姓兄弟,不过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的伪装。
  偏他那愚蠢的妻子嫁入清家后,竟当真以为两人兄弟情深,执意要与飘家定下婚约,想让两族势力更稳固,这便有了飘逸与清雅的婚事。
  清华终究对白玉下了手。
  他用药迷晕了她,其间那些龌龊心思与变态行径,无人知晓,最后才将人送到帝陨宗外门长老面前。
  可那长老也是个卑劣之徒,不喜女子昏沉的模样,偏要瞧她苦苦挣扎却无力反抗的姿态。
  他甚至扬言,要用白玉丈夫的性命相胁:“你若敢死,我便灭了你丈夫满门!”
  于是他唤醒了白玉。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成了无人知晓的炼狱。
  飘遥得知消息时,疯了一般孤身赶去。
  当他冲到那外门长老面前,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滞!
  妻子浑身是伤,衣物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在绝望的挣扎中,竟亲手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鲜血溅洒五步,染红了他的眼。
  飘遥双目泣血,几欲昏厥。
  悲痛欲绝中,他提刀死战,以一己之力对抗清华与那外门长老,终究寡不敌众,被重创濒死。
  危急关头,飘遥的父亲,也就是上任家主,强势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