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是老夫唐突了。”老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倒是没料到你这小家伙想得如此通透……说起来,今日反倒被你上了一课。”
  他似陷入回忆,半晌才暗自了然,或许正因自己从未有过父母,才不懂这份顾虑。
  至于亲人……老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就连曾视若珍宝的弟子都能背后捅刀,这世间,哪还有什么真正的亲人可言?
  想到这里,神尊操控着飘逸的身躯,目光掠过导师,甚至对身侧的清雅都未曾停留!
  他的姿态决绝而果断,抬步便踏出大门,向着外方走去。
  清雅望着那曾无比熟悉、此刻却陌生得刺目的背影,心像是被生生砸破的镜面,瞬间裂成了无数碎片,痛得喘不过气。
  “慢着……逸哥哥!”少女终究还是忍不住唤出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些事,从来由不得你我做主!那些事,我也不愿它发生,可我……我左右不了结局啊!”
  飘逸的身形微微一顿,似是牵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却终究没有回头,背脊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
  女孩情急之下追了上去,跨出门槛时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幸好此刻是神尊掌控着飘逸的身体,否则,以少年往日的性子,定会下意识回身扶她。
  摔倒的瞬间,她清晰地看见,飘逸的背影始终没有半分停顿,更未曾回头。
  那一刻,少女心脏几欲骤停。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回那个雨夜。
  那时她不小心摔进泥坑,少年急忙扶她起来,怕她再沾到泥水,便那样静静地背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家的方向……
  【反差值14!】
  并非是飘逸不回头,而是此刻的飘逸已不是自己,代替自己做决定的是神尊!
  少女摔倒的那一刻,周围陷入了极致的安静,子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女孩的身份太非同寻常了,一旦有任何闪失,将会使整个明伦城陪葬!
  导师无法按耐住心中的情绪,不在场还好,此刻他在场,一旦让女孩有个闪失,所有罪过都定然先指向自己!
  令周遭少年少女们震惊的不仅仅于此,而是往日如冰山难以融化的少女,此刻竟会做出如此举动,并且每一声呼唤都带着柔和的语意!
  这副模样的女孩,似乎从他们认识少女至今,也只对飘逸表露过,且停留在了三年前……
  而如今的少女,与三年前对少年的态度依旧一样,未曾想,三年前那场退婚似乎还另有隐情!
  导师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去扶住女孩,小心翼翼的将女孩扶起后,看着头也不回的飘逸,大喝一声:
  “孽障,给我停下你的脚步,难道你未曾听到圣女的呼唤吗?是谁给你的胆量,竟敢如此无视?”
  在场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以清雅圣女的身份,这次入城绝不可能孤身前来!
  暗处必有一位通天彻地的强者蛰伏守护。
  谁都清楚,一旦触怒了那位隐于阴影的存在,恐怕连后悔的余地都不会有,甚至在场所有人都要被这股灭顶之灾牵连!
  念及此处,学员们此刻早已如坐针毡,手心里全是冷汗。
  飘逸脚步微顿,缓缓侧过身,目光冷冽地扫向徐导师:“徐导师,您似乎管得太宽了些?”
  “脚长在我身上,去留自决,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况且,我与清雅圣女之间的恩怨,是你我之事吗?”
  他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你又算什么身份,也配在此插嘴?我劝你莫要三番五次跳出来碍眼,免得自讨没趣。”
  “至于礼敬师长……”飘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那也得分人。我只对真心将我视作弟子栽培的长辈行此礼节,至于你?”
  “若再敢多言多语,休怪我不顾情面!”
  话音未落,满场皆惊!
  还没等众人从这石破天惊的话语中回过神,一道如同万古寒冰般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碾压而下!
  那气息之强,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掀翻过来,明伦城上空的云层瞬间被这股力量搅得狂乱翻滚,如同沸腾的开水。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云层中炸开,声浪如同龙吟咆哮,穿透云层直贯大地,连远处的山峦都在这声威下嗡嗡作响。
  气息震荡的刹那,明伦城里无论是权贵,百姓,全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心悸,仿佛有一尊太古巨兽正俯瞰众生。
  就在这天地变色的异象中,一道白发胜雪的身影,自漫天翻滚的云层里缓缓踏下。
  她身着素白衣裙,每一步落下,脚下仿佛都有无形的石梯延伸,步步生威。
  更令人骇然的是,她每踏出一步,身周的空间便如遭重锤,“咔嚓”声不绝于耳!
  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痕顺着她的足尖蔓延开去,仿佛整个天地都要在这双脚下碎裂开来。
  她的目光尚未扫向众人,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已如泰山压顶,让在场人直接跪倒在地,连抬头仰望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白发女子悬空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声音更是冷:“好生狂妄的小子。”
  她视线如利剑般钉在飘逸身上,一字一顿道:“你可知,你方才那番举动,会招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清雅圣女的身份,在这大陆上,便是天,是规矩。”
  “她要你驻足,你便得钉在原地,她要你性命,你便只能引颈就戮。你竟敢当着她的面转身欲走?这等无视,是嫌命太长了?”
  话音陡然转厉:“你无视圣女,便是看不起我帝陨宗!真当我帝陨宗的威严,是能让你这黄口小儿随意践踏的?”
  最后几字落下,那股弥漫天地的威压骤然暴涨!
  在场众人只觉胸口像是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噗”地一声,好些人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原本还能勉强站立的,此刻膝盖“咔嚓”作响,像是随时会碎裂,脊梁骨都被压得弯成了弓。
  那压力如同连绵不绝的山峦,死死罩在每个人头顶,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可谁都心知肚明,这压得他们几欲窒息的重担,不过是这位强者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威压罢了。
  若她真要动怒,将全部威压倾泻而出,在场这些人,包括导师,怕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得被碾成一滩血沫,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徐导师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按在地面才勉强没跪下去。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悬……悬空境强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双瞳因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
  这等能凭虚空而立、举手间搅动天地威压的存在,已是站在大陆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见过的悬空境强者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势力颤三颤的大人物。
  如今这样的存在,竟为了清雅圣女,亲自降临这小小的明伦城?
  周围的学员早已东倒西歪,有的直接瘫在地上,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还有几个,竟真如烂泥般“粘”在地面上,嘴角溢着血,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可飘逸呢?
  那道身影就那么笔直地站在原地,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甚至还微微侧着头,脸上不见丝毫慌乱,连呼吸都平稳得像是在庭院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