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古代公门日记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在隐藏什么
  明晓站在巷口,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贴在小腿上,凉飕飕的。
  她看着那条空荡荡的长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顺子。
  顾时那里问不出什么,明晨又被支走了,她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等那个“秋闱之后再说”。秋闱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她转身拐进另一条巷子,脚步比来时还快。
  顺子不在礼贤坊,那地方她回不去,文家的人说不定还在那儿蹲着。
  可她知道另一个人——陈四,之前打过几次交道的,跟顺子关系不错。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着穿过那些安静的街巷。路过一座气派的门楼时,门房正在扫落叶,扫帚一下一下地刮着青砖,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叹气。
  她没停,一口气走到城东。
  直接去找铺子找陈四。
  陈四看见她愣了一下:“明娘子?你不是——”
  接着他就立马反应过来:“等着,我这就去叫顺子。”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明晓站在陈四铺子后院等。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顺子来了。
  他从后门溜进来,帽檐压得很低,衣服也是灰扑扑的,像个赶路的行商。
  看见明晓,他快走几步,压低声音:“姑娘,你怎么在这儿?我听说了,那晚的事——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明晨哥呢?”
  “我没事。明晨去查账了,过几天回来。”
  明晓看着他:“孙兖那边呢?他知不知道孙棠的事?”
  顺子左右看看,拉着她往角落里走了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公子不知道。我一个字都没跟他说。他这几天正闭门苦读,连窗户都不开,饭都是何伯送进去的。我连门都没进,怕他看出什么来。”
  他顿了顿:“可孙家那边,闹翻天了。”
  “闹什么?”
  “孙大郎被抓进大牢了,还被取消了考试资格。夫人快疯了。”
  顺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可那底下也有几分不安:“她先是去开封府闹,人家不理她。又去找周家,周家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理她?她又去找文家……”
  明晓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文家不见她。”
  顺子嘿嘿笑了两声:“门都没让进。不仅如此,夫人现在满城找公子呢。”
  明晓的心提了起来。
  “找孙兖?做什么?”
  “可能……怀疑是公子……或者——”
  顺子压低声音:“或者想让公子也考不成。她自己儿子考不了,别人也别想考。”
  明晓的拳头攥紧了。
  孙李氏疯了?她知道孙李氏不是好人,可她没想到,这个人能疯到这种程度。自己的儿子犯事被抓,不想着怎么好好解决问题,反而要去害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孙兖那边,还安全吗?”
  “安全。那地方偏,除了我和何伯,没人知道。姑娘你放心,公子那边,我盯着呢。”
  顺子看着她,那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忧:“姑娘,你也别太担心。夫人现在忙着大郎的事,顾不上别的。她就算想找三公子,也得先把她儿子捞出来不是?开封府那边,可不是她撒泼就能管用的。再说,周家那边现在也乱着呢,周元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瓦舍争风吃醋打人的事,满城都知道了。周学士……周家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还有心思管别人?”
  明晓听着,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她心里还是不安。
  顾时的局,算准了孙棠,算准了周元辉,算准了舆论,可他有没有算到孙李氏?
  那个女人,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她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顺子。”
  她说:“孙棠被抓,先暂时瞒着你家公子。”
  顺子点头:“姑娘放心,考试前定不让公子分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何伯也不说。公子就读书,别的什么都不管。”
  他看着明晓,目光里多了几分恳切:“姑娘,你也别管了。科举解试的生意,暂时先别做了。避避风头,等考完试再说?”
  明晓知道顺子说得对。她不是顾时,没有那么多本事,没有那么深的心机,没有那么周密的计划。
  马上就要解试了,宜静不宜动。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押题手册,递过去:“这个,你帮我转交你家公子。最后几道题,是我根据今年的考试热点猜的,不一定准,让他看看,心里有个底。”
  顺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姑娘放心,我一定送到。”
  明晓点点头,转身要走。
  顺子忽然叫住她:“姑娘,你——你自己小心些。文家……”
  明晓回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放心吧,我命大。”
  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清音阁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桑娘子不在,伙计们还在收拾昨晚留下的烂摊子——打翻的桌椅、碎了的茶盏、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她不知道那些血是谁的,也许是顾时的,也许是别人的。
  她不想知道。
  她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坐在床上。
  她想起顾时,他站在天井里的身影,枪在身后,晨光在他身上勾出一道金边。他问她看见了没有,看见他的价值了没有。
  她当时以为他在说那场戏,说他谋划一切的本事。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那不是他要让她看见的东西。
  他要让她看见的,是别的?
  还有他宅院里那些女人。
  赏菊的,弹琴的,嬉戏的,荡秋千的。真的是他的侍妾、通房丫鬟、红颜知己?还是……别的什么?
  明晓坐直了。
  她想起一个词——遮掩。
  一个练枪的人,要遮掩,所以扮成纨绔子弟,流连瓦舍,左拥右抱。一个有想法的人,要遮掩,所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从不肯让人看知道他是举子。一个知道太多的人,要遮掩,所以把自己藏在层层叠叠的面具底下,纨绔的、风流的、精明的、冷漠的,一张又一张,换得比谁都快。
  他究竟是谁?他在藏什么?
  暮色已至。
  更鼓渐渐敲响。
  对了。
  秋闱吗?
  没几天了。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