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古代公门日记全文免费阅读 > 第七十一章 具体计划中
  明晓确定具体行动计划。
  首先当然是继续深化苏家关系。她要定期免费赠送融合现代理念的蜀地风味或新奇小食。每次附上孙兖的问候,并逐渐增加与苏轼关于美食的“探讨”,迎合其“美食博主”的天性,建立更个人化、更轻松的联系。对苏辙,则可在食盒中附赠一些品相上佳的茶叶或茶点,契合其“茶中静思”的偏好。对苏洵,保持敬重,每次附上孙兖最新的、经过她初步筛选的“读书疑问”或“时政浅见”,不求立刻回复,只求持续刷存在感,维持“向学”印象。
  然后可以接触那些未来学术之星。打听程颢、程颐、张载等人在京的大致住址或常去之处,如特定书院、茶肆。以“孙兖仰慕诸位先生学问,特奉上家乡风味小食,聊表敬意”为名,让顺子或何柱匿名或半匿名送去。不要求见面,不留具体地址,只附上孙兖名帖和一句泛泛的“敬问学业安康”。此举意在“播种”,留下一个模糊的好印象。若对方是如张载般关注民生的,可在附言中简单提及孙兖“亦留心民间疾苦”,稍作引导。
  同时巩固已有联系。对吴举人、沈晦、陈庆、郑泊这些已有的保人或中间人,定期以孙兖名义送上节令吃食或实用小礼物,如给沈晦的笔墨,给陈庆的纸,给郑泊的茶叶。保持温度,表达感谢,维系关系。尤其对吴举人,他是重要的信息节点和引荐人,需格外用心。
  也要继续信息收集与舆论营造。利用小食摊,更加有目的地收集信息。重点留意,朝廷关于漕运、税赋、吏治的新动向;士子们对欧阳修文风改革议论的细节;是否有关于王安石新政主张的零星讨论;程颢兄弟、张载等人是否有公开讲学或文章流传……同时,在与顾客闲聊时,若有合适机会,可以“不经意”地提起“听说有位孙三郎,虽是商贾出身,却极好读书,文章也务实”之类的正面评价,为孙兖营造一点微小的、良性的口碑。注意分寸,绝不能夸张,以免惹人反感。
  她会将收集到的所有有价值信息,人物动态、政策风向、士林热议话题等及时整理,通过何柱传递给孙兖,让他即使身处田庄,也能把握汴京脉搏,使他的策论练习更具时效性和针对性。同时,继续用现代方法为他提炼考点、优化答题策略。
  想清楚这些,明晓感到一种混合着压力与兴奋的充实感。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历史的旁观者或孙兖的私教,她在尝试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介入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为她选择的“弟子”,也是为自己在这个陌生时代的存在,争取更多的可能性和安全感。
  她望向窗外汴京的夜空,星辰寥落,人间灯火却依旧繁密。这座百万人口的都城,这台庞大帝国的中枢,正在嘉佑元年的日夜里,孕育着无数可能。
  而她,这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正提着一盒盒精心制作的食物,像一个最不起眼的园丁,试图在历史的缝隙里,悄悄播下几颗属于孙兖……或许也隐约属于她自己的种子。
  未来能否开花结果,尚未可知,但努力耕耘的过程本身,已让她与这个时代产生了更深沉、更真实的联结。
  接下来的日子,她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情报员与公关策划,将想法一一付诸实践。
  她的生活节奏更快了。
  白天经营小摊,耳听八方,晚上整理信息,规划行动,准备次日要送出的“特制”食盒。
  她小心翼翼地平衡着热情与谨慎,既要送出心意,又要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过度关注或怀疑的举动。
  给苏家的食盒越来越丰富,偶尔还会附上简短的“食用建议”或“来历趣谈”,果然让苏轼大为开心,有一次甚至让僮仆带回一句“明娘子厨艺,可比易牙”。给程颣兄弟的匿名赠礼,送出一次后便暂停,观察风头。给张载的食盒附上了一小罐她自制的、标注了“暖胃祛湿”的姜糖,并隐约提及“闻先生关注民生,此物或可供乡间老者御寒”,试图触及他“为生民立命”的胸怀。至于吴举人、沈晦等处,维系性的礼物流水般送去,从不提及任何具体要求,只言“三郎感念,区区之物,不成敬意”。
  她的信息网络也开始显现效果。
  通过茶客闲谈,她得知朝廷似乎有意在部分路份试点“青苗法”的改良版本,争论颇大;听说欧阳修近期频频与馆阁同僚议论“太学体”危害,似在酝酿更大动作;还零星听到有人议论“王介甫在鄞县政绩卓着,其《上仁宗皇帝言事书》虽未公开,却在部分官员中传抄”
  所有这些,她都加以筛选、分析,写成简洁的密信,混入送给沁芳庄的“酱料”或“山货”中。
  孙兖在遥远的田庄,便仿佛有了延伸至汴京各处的触角,对时局的感知不再局限于书本和有限的见闻,策论中的“时务”部分,也因此变得更加敏锐和富有预见性。
  明晓守着她的小摊,望着汴京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中那份初来时的迷茫与疏离,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属于参与者的笃定所取代。
  一边,孙兖埋首案牍的身影几乎与堆积如山的书卷融为一体。明晓定期送来的“专题模块”与汴京密报,如同源源不断的高能燃料,催动着他思维的引擎全速运转。
  苏洵偶尔传回的、言简意赅却直指要害的朱批,更是点睛之笔,让他对文章之道的领悟突飞猛进。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把被反复锻打淬火的剑,正在褪去所有杂质,逼近寒光内敛的锋锐状态。
  除了模拟策论,他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对明晓整理的那些“历代改革得失”、“经世要义关联”的深度咀嚼上,试图构建起属于自己的、更具系统性的认知框架。
  苦,是真苦,但心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另一边,汴京城内,明晓的“播种”计划在谨慎而持续地推进。
  她像一位最耐心的园丁,不问收获,只管细心浇灌。给苏家的食盒已成定例,花样翻新,偶尔附上的“食趣杂谈”或简单问候,让苏轼视其为难得的“知味”之人,甚至有一次回赠了一幅自己信手涂鸦的“戏作墨竹图”虽稚嫩,却灵气盎然,指名送给“孙家善烹的明小娘子”。
  苏辙也托小僮带回一方普通的砚台,说是“回礼”。
  苏洵虽无直接表示,但默许了这种往来,且对孙兖后来通过明晓转呈的、更具深度的“读书疑问”,回复虽依旧简练,却明显更认真了些。
  对程颢、张载等人的“匿名”赠礼,明晓在送出第一轮后便转为极低频的“节令问候”,绝不刻意。
  她深知这类未来学宗,心性高洁,过分殷勤反惹厌弃。倒是吴举人那边,关系愈发熟络,偶尔会透露些书肆行业听来的、关于太学内部对欧阳修改革反应的边角消息。
  真正让明晓感到计划正在悄然生效的,是几个微妙的变化。
  其一,是“翰墨林”胡掌柜有次来她摊上吃面,闲聊时忽然提起:“明小娘子,你那主家孙三郎,最近名声可是见涨啊。前几日在‘清风楼’听几位太学生闲聊,说起今年备考的士子,竟有人提了一句‘城西孙家的三郎,虽出身商贾,听说文章倒有几分务实之见,不全是纨绔’,旁边还有人附和,说似乎听吴举人提起过。啧啧,这可不容易。”
  其二,她在为一位常来买点心的祥符县学子包货时,那学子多看了她摊上用来垫东西的、孙兖某篇策论废弃的草稿纸一角,随口问:“小娘子这字,是请人抄的书?瞧着倒有几分馆阁体的端正。”
  明晓只含糊应了。过了几日,那学子再来,竟主动问:“上回见那字,想起最近同窗间隐约传闻,说有个商贾子弟备考颇勤,文章也重实例,莫非……与府上有关?”
  明晓心中一惊,面上只笑:“市井传闻,哪能当真。许是重名了吧。”
  其三,连兴国寺浴室院附近摆摊卖香烛的老妪,都跟明晓唠嗑:“苏家那两位小官人,前几日出来,还跟人夸呢,说孙三郎府上送的什么‘灯影肉丝’,滋味绝佳,难得是心思巧。这话传开,倒让好些人好奇这孙三郎是何许人了。”
  这些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