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古代公门日记最新章节列表 >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详的预兆
  明晨猛地一震,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惊恐地看向明晓。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明晓那双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最关键的信息。懊悔、恐惧、以及更深层的自我保护本能,让他死死闭上了嘴,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仿佛在说“别再问了,真的不能再说了”。
  明晓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明晨的恐惧是真实的,那种触及核心秘密后的崩溃反应不是伪装。但关于父母去世时间这个基本事实的巨大矛盾,犹如一道醒目的裂缝,横亘在两人之间,也横亘在所谓的“真相”之上。
  “好,我不逼你现在说。”
  明晓最终松了口,语气放缓,但目光依旧深沉:“但你记着,这件事没完。爹娘的事,我们身世的事,总有一天要弄个水落石出。现在,你先冷静下来,好好休息。”
  她不再追问,留下心神俱裂、蜷缩成一团的明晨,转身离开了西厢房。
  院子里,阳光依旧,她却觉得心头压上了比铅还重的阴云。
  明晨的突然崩溃和诡异的时间矛盾,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果然,预兆很快应验,而且是以一种更为猛烈和直接的方式。
  先是沁芳庄方向传来坏消息——庄子靠近山林的一处库房,在深夜莫名起火。
  火势虽被庄户和何伯带人及时扑灭,未酿成巨灾,但也烧毁了不少杂物,更严重的是,火起得蹊跷,现场发现了并非庄内常用的火油痕迹。几乎同时,庄外山林里发现了可疑的生人足迹。何伯连夜派人送信,直言庄子已不安全,恐有人蓄意纵火骚扰,意在逼走孙兖,扰乱其备考心境。
  孙兖在庄内苦读,本已渐入佳境,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灾和潜在威胁一惊,心神难安,继续留在危机四伏的庄子已不合适,何伯只得安排他连夜秘密转移回汴京城内另一处更为隐蔽、但条件远不如庄子清静的落脚点。
  舟车劳顿加上惊吓愤懑,孙兖的状态可想而知。
  这边孙兖的“静修地”被迫放弃,那边明晓自己的“大本营”也出了问题。
  她原本计划秋闱后、中秋前,将模拟考场暂时迁至另一处稍大、更规整的院子,以更好地承接“谢师宴”等业务,定金都已付了部分。然而,就在约定交接钥匙的前一日,那房子的原主东家突然变卦,支支吾吾,先说家人反悔不想租了,后又说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宁愿赔她双倍定金也要毁约。顺子去打探,隐约听说是有“体面人”递了话,让那东家“仔细想想,别什么人的钱都收”。显然,针对她生意的打压,从舆论骚扰升级到了实质性的空间封锁。
  两处受挫,已让人焦头烂额。
  然而,更沉重、更直接的打击接踵而至。
  就在明晓强打精神,重新规划孙兖的备考安排和自家生意的应变之策时,顺子脸色铁青地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墨迹未干、盖着鲜红指印的新契约,声音发颤:“姑娘……赌坊,王掌柜那边……变卦了。”
  明晓心头一跳,接过契约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契约上,原本经过谈判已削减并分期、总额固定的债务,被单方面篡改。不仅之前约定的减免作废,债务总额被直接翻倍,变成了骇人的二百两!
  还款期限被强行缩短至一个月内,并加上了极其严苛的条款,若逾期不还,不仅要收没明晨“以工抵债”的所有预期收益,还要追究保人明晓的连带责任,可“径取其名下所有产业及收益抵偿”。
  “怎么回事?王掌柜不是收了好处,合作也算顺畅吗?”
  明晓努力稳住声线,但手指已捏得契约边缘发皱。
  顺子咬牙道:“我按姑娘吩咐,去送第二批小食的分成,顺便沟通下一期还款。王掌柜没露面,只见到了他手下那个刀疤脸。那人直接把新契约拍在我面前,说旧约作废,按这个新的来。我问为何,他只阴阳怪气地说,‘萧先生’本事大,但有些事,不是光会做生意就能摆平的。还暗示……有人……还有什么上面打了招呼,这笔债,必须这么算。我看他那架势,不像是虚张声势。”
  明晓闭上眼,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孙李氏吗?
  周学士?
  文相一系?
  选择在她看似最稳固的债务防线上,给予致命一击。二百两,一个月,这分明是不打算给她任何周转余地,要一举榨干她所有现金流,甚至可能借此合法夺取她辛苦经营的模拟考场和中秋生意的预期收益!
  王掌柜的出尔反尔,显然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得到了“上面”的明确指令。
  沁芳庄的火,租房子的梗,赌坊的毁约加码……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配合默契,步步紧逼。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目标明确,彻底打垮孙兖的备考,同时扼杀明晓的经济命脉和反抗能力。
  明晨蜷缩在厢房,因触及家族秘辛而崩溃;孙兖被迫离开清净的庄子,状态堪忧;她自己则面临生意空间被锁死、债务暴增且期限紧迫的绝境。
  秋闱的鼓声尚未擂响,真正的围剿却已全面展开。对手不再隐藏,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洪水滔天、兵临城下时,仅靠被动的抵挡,还能撑多久?
  明晓睁开眼,看着窗外暮色中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那灯火在渐浓的寒意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顽强。她缓缓将那张如同催命符般的新契约放在桌上,手指抚过上面冰冷的数字。
  “二百两……一个月……”
  她低声重复,眼中最初的震惊与寒意,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所取代。
  退无可退,那便……唯有迎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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