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古代公门日记最新章节列表 > 第二百零七章 只能先躲着
  明晓特别无语。
  她一个穿越者,自从落地北宋,福没享到半分,苦倒是吃尽了。先是汴京的追杀,再是雍丘的地牢,然后是江宁巷子里的杀手,如今又加上栖霞寺后山这几个死士。满打满算她来北宋才几个月?见过的刀光剑影,比前世在纪录片里看的都多。
  而且这一次,跟之前尤其不一样。
  之前巷子里那几个人,招式狠,却带着几分试探,像在逼她交出什么东西,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真要她的命。
  可眼前这几个,刀刀往要害上招呼,一出手就是奔着夺命去的。
  崇岳的刀跟第一人撞在一起,发出极脆的“铮”声,火星在雪地里一闪就灭。那人被逼退半步,脚下一转,又欺身上来,窄刀贴着崇岳的刀背滑过去,直刺他肋下。崇岳侧身一让,刀尖划破他的外袍,棉絮都露了出来。另一边赵世膺也没有退路,第二个刺客的刀从斜里劈下来,角度刁钻,专挑肩颈。赵世膺侧闪半步,刀锋擦着他耳畔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他脸上那种散步似的平静没了,眉头拧着,往后退了两步,跟崇岳背靠背站定。
  那樵夫也动了。他抄起砍柴刀,没有冲上去,而是退到木棚后面,把柴捆往外推,像是要挡住刺客的退路。可他推得太急,柴捆滚了一地,木棚的几根支柱被撞得吱呀作响,棚顶的雪哗啦啦往下砸。明晓离木棚不远,被飞溅的雪粒子糊了一脸。
  明晓本能地往后退。可退路没有。身后是密实的树丛,枝桠交错,雪深过膝,硬钻进去只会把自己陷住。左右也是树,只有来时那条窄径可以走。可刺客显然算好了这一点。第二个刺客逼退赵世膺之后,横刀一挡,把窄径入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她站在空地边缘,进退不得,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小兽。
  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朵里嗡嗡的,混着刀剑碰撞声、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她的手在袖子里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她缩着头,好不容易躲到一棵树背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拼命让自己冷静,去看那些刺客的身形、步法、用的兵器。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她得记住这些人,记住他们的招式,记住他们是怎么来的、怎么退的。
  她帮不上忙,但不能白来。
  可就在她想要伸出头去观察时,眼角忽然扫到树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止一处。左边那片被雪压弯的灌木后面,露出半截灰色的僧袍下摆。右边一棵老松背后,有人影一闪而过,肩背极宽,分明是个习武之人的体格。
  更远处,后面的山石缝里,还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反着光。
  明晓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往树后面缩了缩,借着滚落的柴捆挡住自己大半身形。
  她看见了左边那片灌木后面的人,僧袍领口露出里面一截黑色劲装的领子,分明是外面套了僧服做掩护。右边的那个更明显,灰僧袍的袖口下面,露出一截绑腿,是赶路人才会缠的那种。树后面的那个最隐蔽,可明晓蹲下时正好看到石缝里的反光,那是一把短弩的弩机在雪光里闪了一下。
  这些人……都是僧人打扮。或者说,是扮成僧人的刺客。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一个念头跳出来。
  顾时今天也是扮成僧人混进来的。他穿着灰直裰,戴着僧帽,在院子里扫地。他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吗?他知道今天后山会出事吗?他让她跟着赵世膺,让她盯人,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把她推进了另一个局?
  不,不对。
  顾时若知道这里有这么多死士,绝不会让她跟来。他虽喜欢看戏,可他到底没让她真死过。巷子里那次,他最后也出了手。他让她盯赵世膺,是想知道赵世膺今天要见谁、做什么事,不是要她的命。
  可眼前这场刺杀,显然不在顾时的计划里。
  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明晓牙齿咬得发紧。她又往右边瞥了一眼,那边树后的人影已经动了,贴着树根往这边绕。她不敢再看,把头缩回树后面,心跳快得发慌。
  眼下这局面,分明是有人要赵世膺的命。
  赵世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肯花这么大的本钱,在这荒山野岭设伏杀他?他若只是个太祖系宗室,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吗?还是说,他的身份比那更麻烦?
  来不及想了。右边那个绕过来的刺客已经到了边上。
  明晓能听见他踩碎枯枝的轻响,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她缩在树后面,手攥着那柄小刀,指节发白。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可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蹲的位置有个空隙。
  树枝塌了一半,剩下的一枝斜顶正好压着两根树枝,形成一个极矮的三角空间,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明晓没有犹豫,她把斗篷一拢,贴着雪地往里缩,后背蹭着大树,硬是把自己塞进了那个三角缝里。顶上压着些枝芽,落满了雪,她蜷在里面,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轻响。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撞着胸口。耳朵里嗡嗡的,混着外面模糊的刀剑碰撞声。她在黑暗里睁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雪和树木的气味。
  她想起方才看见的那些僧袍刺客。他们埋伏在树丛里,一动不动,像等了很久。他们知道赵世膺会来。他们知道他会走这条小径。他们甚至知道他会在这个时辰到。是谁给的消息?是谁安排的这场局?
  她正想着,头顶忽然落下一阵雪,碎雪从树枝缝里漏进来,砸在她脸上。紧接着,她听见一声极短的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一动不敢动。她不知道倒的是谁。是崇岳?是赵世膺?还是哪个刺客?她想探头看一眼,又不敢。
  她只能缩在那条窄缝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数着这场雪什么时候能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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