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古代公门日记最新章节列表 >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再继续装
  顾时翻身上马,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没有再问明晓愿不愿意,只弯下腰,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手指张开。那姿势不容拒绝。明晓站在马车旁边,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已经被马车甩在身后的那条岔路,咬了一下牙,把手搭上去。
  顾时手指一合,力道极稳,几乎没怎么使劲便把她整个人提了上来,横放在马鞍前面。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持缰,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便蹿了出去。那马快得像离了弦的箭,蹄下积雪飞溅,路旁的枯树飞快地往后退。
  明晓被颠得几乎喘不上气,只能死死攥住马鞍前桥,身子尽量压低。顾时整个人贴在她身后,胸膛抵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仍能觉出他身上的热气。
  他身上的气味也变了,不再是江宁酒楼里那种懒洋洋的果香和松烟味,而是一股干冽的、混着雪气和皮革的味道,像冬天里被风吹透的旧木。
  他没有走官道,也没有走那条他方才说的“西边岔路”。他选的是更偏的一条小径,连路都算不上,只是林间一条勉强能过马的隙地。两旁树枝极密,低垂的枝桠不时扫过明晓的头脸,她不得不把头埋得更低。
  顾时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他在马上坐得极稳,身体随着马背起伏,每一次颠簸都恰到好处地卸了力道。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目光锐利得像鹰,耳朵却时不时偏一偏,听身后和两侧的动静。
  “他们追上来了?”
  明晓喘着气问。
  “没有。”
  顾时道,声音低而短,像在战场上喊话:“但他们发现马车后,定会掉头往这边追。我们有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
  明晓心里一算,这点时间够他们跑到山坳口,可不够甩掉后面的追兵。
  她刚想开口问接下来的打算,顾时忽然一勒缰绳,马速慢了一拍,他偏过头来,目光扫过她肩上的伤,那眼神里有一种极淡的、几乎算不上关心的东西,像在确认一件工具还能不能用。
  “抱紧。”
  他说。
  明晓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反手从马鞍侧面抽出一根短棍。那短棍不知什么时候挂在那儿的,棍身乌沉,不反光,像是用油浸过的老藤。
  他单手抡棍,朝左侧密林中猛地一挥。
  明晓只听见一声短促的破风响,紧接着是一声闷哼,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树后倒下来,扑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一把柴刀。那人的脸她没看清,只看清了他身上那件破棉袄,跟方才那群假土匪穿的一模一样。
  顾时没有停。
  他策马继续往前,短棍重新挂回鞍侧,手重新揽住她的腰,力道比方才更紧了些。他的身体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短的节奏。
  明晓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极重,一下一下撞在她后背。
  她忽然想起之前他提着陌刀的样子,想起栖霞寺后山从树冠上翻下来的身影。那才是真正的顾时。
  懒散是皮,野性是骨。
  此刻他把皮撕了,露出里面的骨头来。
  又跑了百余步,前方忽然开阔了些,是一处极小的山坳。坳口被几棵老松挡着,只留一条窄缝。
  顾时没有减速,他俯下身,几乎把明晓压在鞍上,策马从那条缝里穿过去。松枝扫过他的肩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穿过山坳后,他把马勒住,翻身下马,顺手把明晓也从马上抱下来。他的动作极快,抱她下马时几乎是把她拎下来的,落地时她脚下一软,被他一把扶住胳膊。
  “在这里等着。”
  他说。
  明晓扶着松树干站稳,抬头看他。他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山坳口,手里的短棍已经重新握在掌中。
  他不再是汴京那个吃喝玩乐的纨绔,不是那个啃梨吃果的俗人,也不再是那个在驿站里跟老板娘闲聊的
  他站在雪地里,肩背宽阔,双腿微曲,重心落在前脚掌上,整个人像一把从鞘里拔出来的刀。他的眼睛盯着来路的方向,目光沉而冷,像结了冰的深潭。
  他……有太多面了,无数面交织在一起,跟眼前这个人是同一个,可又不全是。
  眼前这个人,杀伐果决,动作里没有半分犹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他像一头被吵醒的猛兽,懒散是假的,收起爪牙也是假的。
  明晓靠着树干,努力喘匀气。
  顾时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来了。”
  明晓什么都没看见。山坳口外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密林,枝桠交错,雪色惨白,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攥紧树干,把自己缩在松枝后面,屏住了呼吸。
  风声先动了。然后是人影。
  第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来时,明晓几乎没看清。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一双眼睛,手里握着一把窄刀。他的步法极稳,落地无声,跟方才那群假土匪完全两回事。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从两侧树后同时闪出,三人呈扇形包抄,一个封左,一个封右,一个正面直取顾时。
  顾时没有等他们合围。
  他身子一矮,短棍横扫,第一个人的窄刀还没递出来,膝盖便挨了一记。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刀尖扎进雪里。
  顾时没有补第二下,他已经转了身,短棍反手一挑,正中第二个人的手腕。窄刀脱手,飞进树丛。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退,顾时肘尖已经撞在他胸口。那人像被一堵墙撞飞出去,后背砸在老松树上,滑下来时嘴里涌出一口血。
  第三个人到了。
  刀锋从背后劈下来,角度刁钻,直取顾时后颈。
  明晓一惊。可顾时像背后长了眼睛,他侧身一让,刀锋擦着他的肩头过去,削掉一片衣角。他顺势转身,短棍横挡,刀棍相碰,发出一声极尖的脆响。那人虎口一震,刀差点脱手,退了一步。顾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近前,棍尖直刺他持刀手的腕关节。那人闷哼一声,刀终于脱手。紧接着顾时一棍抽在他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便倒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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