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者第一个走上前，伸手触碰了一下镜面。
可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面庞，而是一张因果网。
从不同的角度、位置，衍生不同的方向，简直不可思议。
在这片因果网中，涵澈镜捕获到了数千条因果线，其中有几条出现了极为微弱的暗红色扭曲。
看上去，应该是被红衣之主扭曲过的因果。
徐长青本打算凑上去瞅一眼，看一看自己的因果。
可转念一想，元道都已经规避了，想看也看不到。
而且，这个秘密还容易暴露在另外两人面前，因此便放弃了。
拂晓尊者微微颔首：“因果锁定没有偏差，扭曲标记没有漏网。
这面涵澈镜，已然炼制成功。”
徐长青扫了两人一眼，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至圣者摆了摆手，沉声道：“接下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拂晓尊者在旁边补了一句：“当然，如果徐亲传好奇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无尽星域。
到了那里，自然知道要做什么了。”
闻言，徐长青摇了摇头：“算了，外面太危险了。”
见他都这么说了，至圣者和拂晓尊者便没有强求。
两人一金一银，当即拔地而起，拖着两道尾迹迅速远去。
徐长青目送他们消失，然后朝北斗仙府的方向独自返回。
他飞得不快。
来时三人同行，至圣者和拂晓尊者利用空间折叠术，将整段路程压缩到了正常耗时的三分之一。
现在一个人飞回去，也就懒得折腾那些花里胡哨的赶路手段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索性用最基础的遁光，沿着星域之间的固定航道慢慢飞。
这里很安静，暂时没有商队经过。
远处的恒星规律地明灭，偶尔飘过几块流浪陨石。
徐长青飞着飞着，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徐长青~”
“嗯？”
“徐长青~~”
“谁啊！”
“徐长青~~~”
“这……”
声音明明就在附近，却找不到人在哪。
徐长青猛地停在半空，神识扫遍了周围万里的所有位置。
然而，一个人都没有。
甚至一个说话的东西都没有。
几颗毫无生命迹象的枯死行星，一条稀薄的尘埃带，以及数十万块大小不一的陨石碎片。
他本能地激活了烛龙之瞳，左眼白昼之力将整片星域照得纤毫毕现，右眼黑夜之力穿透空间直窥隐藏在褶皱中的暗层。
然后，还是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就像是凭空出现的，现在又凭空消失了。
徐长青面露惊疑之色，停在原地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用神识来来回回扫描了三次。
可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始终毫无收获。
“难不成是幻听？”
“但……这可能吗？”
“我好歹炼虚圆满了！”
一个活过八千年的高阶修士，神识凝练程度远超同阶，道心稳固到能在大道尊的时间权柄之下毫无破绽。
这样的人，出现幻听的概率很低很低，甚至无限接近零。
而且，徐长青可以肯定，刚才的确有声音响起，连着三次。
思来想去，他收了烛龙之瞳，将遁光重新催动，继续往回飞。
在飞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空荡荡的星域。
依旧什么都没有。
见此，徐长青不再关注，开始接着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一切如常。
没有声音。
没有阻碍。
没有任何的问题。
造化青莲，依旧在按部就班地将造化之力输送到时间屏障之中。
灵植司的弟子们，依旧在灵田里忙活。
野河，依旧在九曲十八弯的河道里流淌。
一切都没变，一切跟他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竹屋外面站着一个人！
徐长青眉毛一挑：“九极天王？”
外面站着的人，既不是关系亲近的百里鸿，也不是回来的纪尘，而是当初引荐自己加入北斗仙府的九极天王。
对方乃北斗仙府的二号人物，修为很高。
论资历、实力，稳稳压过第一亲传镇源子。
这样的一个人，正负手站在竹屋之外，显然等了有一阵了。
徐长青心里掠过一抹讶然，但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表情，他落地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过天王！”
九极天王没有说话。
两团星云般的眼睛缓慢旋转着，偶尔有细微的星芒明灭，像是在用一种徐长青无法理解的方式，认真审视着他。
对此，徐长青十分冷静。
他自认为，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过任何的秘密。
因此面对这种审视，显得颇为淡定、从容。
不过心中也在好奇，天王为什么来找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算是徐长青在北斗仙府的引路人。
正因对方，才可以加入北斗仙府，甚至成为大道尊的座下亲传。
只是两人很少往来，关系算不上多好，但也不会很差。
许久之后，徐长青率先打破沉默：“天王有什么事吗？”
九极天王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如今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徐长青疑惑地问：“什么不一样？”
九极天王淡淡道：“你太冷静了，换做任何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都不会如此冷静。”
“困？”
徐长青笑了笑：“我可不这么认为，有人庇护，有资源提供，还有哪里比得上这里！”
此话一出，倒是让九极天王愣了一下，显然对于这个回答感到意外，随后干脆转移话题：“你帮万界真主炼制了一件造化至宝，名为涵澈镜？”
“是。”
“可曾试过了？”
“试过了，确实能映照因果！”
九极天王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头，看向那朵正在缓慢旋转的造化青莲，语气比方才沉重了几分：“外面的情况，不太乐观。
无尽星域的红潮，如今愈演愈烈。
然而红衣之主，并非唯一的威胁。”
徐长青“哦”了一声，对此感到好奇。
九极天王接着道：“混沌之海那边，镇源子已经察觉到了黑衣之主在扭曲混沌之气。
真空家乡，也就是真空虫巢那边，听说也出现了疑似界外邪祟渗透的痕迹。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迟早会蔓延到浮世四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