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傅廷琛看着我死灰般的眼神,心中猛地一慌。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彻底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空洞。
  他想道歉,想说些什么来挽回。
  我却已经退后数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那道距离,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当晚,傅廷琛为了安抚受惊的苏清清,带她去了私人会所。
  昂贵的香槟,精致的餐点,朋友们的插科打诨。
  他却整夜都魂不守舍。
  中途数次拿出手机,解锁,看着我那个黑色的头像,又烦躁地锁上屏幕。
  他告诉自己,姜离只是在闹脾气。
  她爱他,爱了整整七年,怎么可能真的离开。
  等她气消了,他再好好哄哄她,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凌晨两点。
  傅廷琛终究是坐不住了,心慌意乱地驱车赶回别墅。
  推开主卧的门,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火焰中,扭曲变形的,是他们七年来的所有合照。
  是姜离亲手写下的,关于那场南极求生的日记。
  还有一份文件,右上角的几个大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离婚协议书》。
  姜离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屋子里,所有属于我的痕迹,都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衣柜是空的,梳妆台是空的,连空气中,都再没有一丝我惯用的雪松香水的味道。
  我像是人间蒸发了。
  “不......”
  傅廷琛疯了一样冲向壁炉,徒手伸进熊熊燃烧的火焰里,试图去抢救那份协议书。
  “啊——!”
  手掌被灼烧的剧痛让他发出惨叫,但他不管不顾。
  最终,只抢出半张被烧焦的纸。
  上面,只剩下我名字里那个残缺的“离”字。
  他颤抖着手,疯狂拨打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无情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摔了手机,又去翻找座机,拨打我的助理、我的朋友......所有他能想到的联系方式。
  全都是无法接通。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的私人助理打来了紧急电话。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傅总,夫人名下的所有不动产和股权,已在半小时前,全部通过公证无偿退回了集团账户!”
  “还有......她的户籍系统显示,已被调任至国家极地涉密单位,具体去向......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傅廷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清清不知何时跟了回来,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声音娇媚。
  “廷琛,她走了不是更好吗?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再也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曾经是傅廷琛赖以生存的“热源”。
  此刻,那股甜腻的香味钻进鼻腔,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开!”
  傅廷琛狠狠甩开她,双目猩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别碰我!”
  在极度的恐慌和暴怒中,他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惊恐地发现。
  没有了姜离在背后的隐忍和包容作为参照。
  苏清清身上那股曾被他奉为“神药”的体温和香气,竟然让他开始恶心,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