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年后。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万米深处。
我国首艘万米级载人核动力空间站“深蓝一号”,正在进行极限深度的静音巡航试验。
巨大的总控室里,上百块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总师制服,站在主控台前,神情专注。
“报告温总师,前方三十海里处,发现超大型海底断崖海沟,深度落差超过三千米!”
“规避!立刻启动超低频微弱声呐矩阵,执行‘静默潜航’二级预案!”
我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我凭借在深海声呐核心算法领域的突破性贡献,斩获了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我从一个研究所的普通教授,蜕变成了大国深海战略领域的领军人物。
曾经那些被背叛、被伤害的伤痕,早已在一次次为国铸剑的征途中,被磨砺成了最坚硬的铠甲。
“总师,喝杯热参茶,暖暖身子。”
一杯温热的茶,递到我的手边。
是陆沉舟。
他如今已是“深蓝一号”的少校指挥官,也是我最默契的搭档。
他看我的眼神里,永远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尊重,和小心翼翼的爱护。
我们之间的默契,是在一次次生与死的考验中,磨砺出来的。
比任何誓言都坚不可摧。
“总师,本次极限深潜任务圆满收官。靠港后,在三亚有一场国际海洋防务展,需要您作为总设计师,亲自出席。”
“知道了。”我点头。
而在遥远的陆地上。
顾怀安耗尽了所有家产,辞去了所有职务。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带着满身的深潜后遗症,形容枯槁地四处打探着任何一点关于“国家绝密深海项目”的蛛丝马迹。
他坚信,我一定在那个项目里。
三亚,国际海洋防务展。
顾怀安通过一个民间海洋保护组织,拿到了一个旁听志愿者的名额。
他坐在会场最偏僻的角落,头发花白,背脊佝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展台中央的巨型大屏幕,忽然亮起。
一部关于“深蓝一号”的国家级纪录片,开始向全球百国代表播放。
当“总设计师:温述宁”几个大字,伴随着我身着总师制服的高清特写,出现在屏幕上时。
台下的顾怀安,如遭雷击。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我。
周围的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张脸。
和那个,让他追悔莫及的名字。
防务展的VIP通道外,戒备森严。
顾怀安像疯了一样,冲破了警戒线,朝着刚刚结束发言、正被一群将军和外宾簇拥着走出来的我,嘶哑着嗓子呼喊。
“述宁!温述宁!是我!我是怀安啊!”
他还没冲到我面前,就被两名荷枪实弹的警戒卫兵瞬间反应,一个反关节擒拿,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枪栓拉动的声音,冰冷又刺耳。
我正和一位外国海军上将交谈,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喊,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我转过头,神情平静地示意警卫稍稍退后。
顾怀安被压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仰着头,看着众星捧月般、高不可攀的我,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他颤抖着,从早已磨破的怀里,掏出了那个生了锈的旧戒指盒子,高高举起。
“述宁......我找回来了......戒指我找回来了......”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碰潜水了,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