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恨,也没有怨。
只有看一个陌生闹事者的淡漠。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点,不要在国家级防务重地寻衅滋事。”
这位先生。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的眼泪,瞬间崩溃决堤。
“你怎么能叫我‘这位先生’?我是顾怀安啊!我是你的未婚夫啊!我们有五年的感情啊!”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
陆沉舟挺拔的身影,适时地站到了我的身侧。
他脱下自己的海军风衣,轻轻披在我的肩头,隔绝了周围探究的视线。
然后,他冷眼俯视着地上的顾怀安,声音寒冽如冰。
“第一,温总师的婚约,已于三年前就解除。”
“第二,你因多次违规越界,试图接触国家一级涉密人员,你的行为,已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陆沉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将顾怀安最后的幻想和尊严,砸得粉碎。
我连余光都没有在那个破旧的铁盒上停留一秒。
我只是对身旁的助理平静地吩咐。
“通知安保部门,按照相关规定依法处理。我们去下一场技术汇报会,不能迟到。”
说完,我转身,挽着陆沉舟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去。
我的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地上的顾怀安,看着我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顾怀安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加上常年自虐式潜水落下的严重减压病并发症,突发急性肺水肿,被紧急送进了军区定点医院抢救。
他在濒死的边缘,死死拽着医生的白大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
只要能让他见我最后一面,他自愿签署遗体捐献协议。
出于人道主义,也为了彻底了结这段孽缘,避免他再做出任何纠缠的举动,在向上级报备并获得批准后,我去了。
陆沉舟不放心,作为我的安全负责人,全程陪同。
特护病房里,顾怀安戴着巨大的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可当他看到我身旁,像一尊守护神般站着的陆沉舟时,那丝光亮又瞬间被嫉妒和怨恨取代。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
“述宁......你......你为什么非要带他来刺激我?”
他的声音,通过氧气面罩传出来,嘶哑又微弱。
“你是不是......还在生当年的气?你报复我......报复得够了吗?”
我没有走近,只是在三米外的椅子上坐下。
我的声音,无波无澜,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顾怀安,你直到今天,都还觉得我是在跟你赌气,是在报复你。”
“你陪江黎去蓝洞,把呼吸阀给她,让她穿我的定制潜水服,在生死关头推开我......你以为那些,都只是我‘几天’就能消气的任性。”
顾怀安的眼泪,顺着眼角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头。
他激动地想要撕下面罩。
“不是的!述宁!不是的!我当年......我那是为了责任!”
“是她救过我,我发过誓,要永远把她当第一位!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