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宽敞的衣帽间里,他那些昂贵又沉闷的深色西装被挤到角落最里面,最好的位置挂满了我的裙子,五颜六色,鲜亮热闹。
  洗手台上面,我们俩的洗漱杯、护肤品挨在一起,成双成对。
  就连他视若珍宝、摆满绝版商业藏书的书柜里,也被我胡乱塞进一堆悬疑小说和厚厚的法学期刊。
  就算是工作日,他也不许我再像从前一样,靠冰美式和快餐随便对付一顿饭。
  周末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我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趿着拖鞋走到厨房,一眼看见许立璋穿纯白色家居服,系着围裙,正站在平底锅前煎太阳蛋。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伸手一把将我捞进怀里,低头在我的发顶落下一个早安吻:
  “吵醒你了?早餐马上就好,先去洗漱。”
  我们坐在中岛台前吃早餐,他把切好的牛油果推到我面前,顺势说起下个月婚礼的安排。
  “婚纱已经从巴黎空运过来,设计师明天上门给你做最后的尺寸调整。场地定在海德公园附近那座百年庄园,宾客名单我核对好了,你律所的同事、朋友,行程住宿全都安排妥当。”
  婚礼大大小小琐碎繁杂的事,几乎全是他一手包揽,只为让我安心准备马上要开庭的案子。
  我咬着叉子看着他。这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愿意系上围裙为我做早餐,把每一件小事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一股温温的暖意,慢慢填满我的心口。
  “立璋。”我轻轻叫他。
  “嗯?”他抬眼看向我。
  “能遇到你,真好。”
  许立璋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隔着桌子伸过来握住我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我指尖那枚粉钻戒指,在晨光里亮得动人。
  “徽音,这句话该我来说。是你,补齐了我人生里缺失的那一块。”
  婚礼如期举行。
  这不单单是许家的喜事,更像是法律界一场顶流的盛会。
  庄园外面围满记者,镜头密密麻麻,都想拍下我们这对旁人嘴里强强联合的新人。
  化妆间里,我穿着手工缝制的重工蕾丝婚纱,长长的头纱拖在地毯上。
  许老董事长拄着拐杖走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满眼慈爱欣慰。
  “徽音啊,立璋这孩子从小心思重,做事向来狠。是你来了之后,他才有了人情味,也懂得守住底线。许家交到他手上,他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眼眶一热,我郑重地点点头。
  婚礼进行曲响起,红毯两侧铺满远道空运而来的白玫瑰。
  我一步步往前走,望向红毯尽头那个身着高定燕尾服的男人,他眼眶微微泛红。
  恍惚间,很多旧事涌上来:地下车库里不敢光明正大牵住的手,锁在抽屉里不能见光的对戒,那段卑微沉在尘埃里的日子。
  而现在,我站在阳光下,接住四面八方涌来的祝福与艳羡。
  交换戒指的时候,许立璋没有照着司仪准备好的誓词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