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知道。”他平静地打断了我。
  我愣住了。
  许立璋拉着我往门外走。
  “你……”
  “跟我来。”他的声音沉稳得让人心安。
  他牵着我走进了顶楼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在顶层天台打开的那一刻,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夹杂着伦敦夜空的风声,瞬间席卷了我的耳膜。
  一架漆黑的小型私人直升机已经停在停机坪上,正闪烁着红色的航行灯。
  我震惊地看着他。
  许立璋转过身,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塞进我的怀里。
  “这里面,是国内顶尖的财务审计团队和危机公关团队的联系方式,他们会在机场等你。”
  “另外,我让人整理了那起跨国并购案所有隐藏的离岸资金流水。”
  我的眼眶瞬间温热,喉咙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谢你,替我向伯父道歉。”
  许立璋抬手,温柔地将我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不用道歉。”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赵徽音,去打赢这场仗,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时隔三年,当我再次推开律所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颓败气息。
  曾经西装革履、步履生风的精英们此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催款的、解约的、咒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凭什么让我签字?当初这个案子的尽调明明是……”
  会议室里传出孙筱沫尖锐的嘶吼,下一秒,她踩着高跟鞋冲出来,正对上站在大厅中央的我。
  她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像是抓住了某种发泄口,冷笑出声:
  “赵徽音?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吗?还是说你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扒着承钧?”
  旁边的几个老同事也纷纷侧目,神色各异。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平静地扫视了一圈这满地狼藉,径直走向会议室。
  “站住!这里现在不是你能进的地方!”孙筱沫伸手想要拦我。
  我停下脚步,侧眸看着她。
  将许立璋连夜替我准备的那个牛皮纸袋“啪”地一声摔在旁边的办公桌上。
  “涉案的百亿跨国并购里,有三笔共计1.5亿的资金通过你签字的空壳公司流向了海外。”
  “孙筱沫,如果我现在把这份离岸资金流水交经侦,你猜你能在里面待几年?”
  孙筱沫的脸瞬间惨白,原本张狂的手僵在半空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怎么会……”
  “闭嘴。”我冷冷地打断她,目光环视四周,“现在,所有合伙人级别的律师,立刻进会议室。”
  “谁再敢在外面像泼妇一样大呼小叫,就带着解约合同滚蛋。”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接下来的72小时,我带着许立璋给我的顶尖财务和危机公关团队,直接接管了律所的核心权限。
  对内,我毫不留情地切除了那些与违规操作有牵连的“腐肉”,将所有的黑锅与实证全部钉死在那些恶意做局的资方身上;
  对外,我在长枪短炮的媒体面前,从容不迫地展示了对方公司涉嫌税务欺诈和洗钱的铁证。
  “法律的底线不是资本博弈的遮羞布。”面对闪光灯,我眼神凌厉,字字珠玑.
  “我们律所确实存在监管失察,但绝不替真正的罪犯背锅。”
  半月后,舆论反转,危机解除。
  我保住了沈教授一辈子的心血,也彻底洗牌了律所的权力架构。
  当一切尘埃落定,我驱车前往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