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王宝钏笔趣阁无弹窗 > 第20章 快意恩仇
  夜色如墨,山风猎猎,松涛声在山谷间回荡,伴着隐隐的虫鸣,仿佛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与苍凉之中。
  一道鹤发童颜的身影缓缓而来,衣袂飘然,脚步不紧不慢,却自带一股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沉稳。他便是李靖,昔日名震天下的香山大将。
  他曾是隋炀帝的麾下骁将,也曾扶持唐室开疆拓土,威震一方。只是,他早已看透功名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权力场上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只换来白骨盈野、江山动荡。于是,他毅然告别庙堂,削发修道,拜入林淡然门下,云游天下。
  此刻,李靖立于山巅,望向远方的长安。昏黄的月光下,隐约可见大唐的国都依旧金碧辉煌,但在他眼中,那光彩之下却透出腐朽与杀机。
  “干戈不息,英雄相斗;武氏专权,大唐将倾。”李靖长叹,声音苍凉而沉重。胸中豪气翻涌,却被岁月磨砺得平静如水。他并非无情之人,恰恰相反,心系天下苍生。
  当年他不愿一品荣华,不愿匍匐权贵,不愿随波逐流,不愿在史册上留下空名。他不愿与权臣同伍,更不愿为一时功名劳碌至老。那一切,他早已看破。
  然而,看着大唐江山在武氏的铁腕下摇摇欲坠,看着庐陵王与李旦一时难以翻身,忠良之士或死或囚,李靖心中再难安宁。
  “红尘事业虽已看透,但兴亡大义,岂能坐视?”他低声自语,目光如炬。风拂过他银白的须发,却吹不动那颗坚如铁石的心。
  他缓缓转身,背影在月光下拉得修长而孤绝,口中喃喃:“黄草山……也许,我还能在那里,为这乱世的忠良指点一番路数。”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拂,身影飘然没入夜色,如同一颗古老的星辰,虽已离尘出世,却在乱世之中,依旧照耀人间。
  ——这便是李靖,一个既看破红尘,又心系天下的传奇人物。
  晨曦微启,泗水关外的旌旗迎风猎猎,甲胄在朝阳下反射出森冷的光。四营将官并肩而来,战马嘶鸣,刀枪如林,气势肃然。
  “列位将军请了!”为首将军一抱拳,声音沉稳。几人寒暄之后,不再多言,目光彼此交汇,皆觉气氛不同往日。昨夜元帅薛义紧急传令,今晨必有大事。
  大帐之中,香案已设,薛义端坐在虎皮大椅上,神色间满是得意。他目光扫过左右,将士们躬身行礼,他方才缓缓开口,语调中透着傲慢:
  “诸将听令!叛逆薛刚已被我擒下,此番即刻解送长安。此功一成,本帅必封万户侯!”
  四将面面相觑,虽口呼“得令”,心中却隐隐不安。薛刚是谁?那是薛丁山之后,昔日驰骋沙场、忠勇无双的将门虎子。如今竟落得被铁链束缚,押入囚车,真是让人唏嘘。
  随着中军一声呼喝,几名车夫抬着囚笼走入大帐。铁链铿锵作响,薛刚衣衫染血,面色苍白,却依旧目光如炬。他仰头望向薛义,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屑。
  “薛义!”他低声喝道,声音如同金铁交击,震得帐中空气都紧了一分。
  薛义抬手抚须,冷笑道:“薛刚,你算什么东西?落到今日,还敢直呼本帅之名?”
  薛刚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你这负心小人!当年若无薛家庇护,你薛义岂能安坐泗水关?如今为了一己荣华,竟忘恩负义,将我亲手绑缚,解往长安邀功求赏!你不怕天理难容吗?”
  “哈哈哈哈!”薛义放声大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野心,“天理?在这世上,只有圣上的旨意才是天理!只要我将你交到武后跟前,便是大功一件。薛刚,你的死,便是我薛义的生!”
  四下将士人人屏息,谁也不敢多言。薛刚一声怒喝,几欲震破囚笼:“薛义!你且记着,忠义不灭,薛门之后终有血债血偿之日!你今日虽耀武扬威,来日必将报应临身!”
  薛义冷哼一声,挥手喝令:“押解上路!刀枪耀目,铠甲鲜明,一路护送,不得有误!若有强人劫狱,格杀勿论!”
  大帐门帘一掀,阳光刺目,铁索叮当。薛刚被推入囚车,仍旧昂首挺胸,目光坚毅如铁。马蹄声骤起,尘土飞扬,押解的队伍缓缓出营,朝长安方向而去。
  薛义立在营门口,心中暗自狂喜:“万户侯的宝座,唾手可得!”
  而队伍背后,却似有一股隐隐的风声在呼啸,仿佛在昭示——这条押解之路,注定不会平静。
  黄草山巍峨挺立,山风呼啸而过,松涛滚滚如海。山间栖鸟受惊,扑棱棱振翅而飞,似乎预感到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林间一处高台上,两条彪形大汉负手而立。一个赤发冲冠,声如洪钟,眼神凌厉如电,正是吴奇;一个豹头环眼,魁梧雄壮,气息如山岳般沉稳,乃是马赞。
  吴奇大笑,声音震得林间松枝簌簌抖动:“贤弟!你我在这黄草山快意江湖,劫富济贫,何等逍遥?偏偏世道乱局,奸佞当道,李靖大师早言,此时正是聚义之机。果不其然!”
  马赞眉头紧锁,语气沉沉:“兄长,快意虽快意,却终究不是正道。若能出仕朝廷,荡平佞臣,方不负这身筋骨!”
  正说间,一名喽兵飞奔而至,满身尘土,抱拳急呼:“启两位大王!山道之下有一队人马,护着囚车,刀枪森列,气势不凡!”
  吴奇与马赞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冷笑。吴奇抬手一挥,掌风带起松针翻飞:“哈哈,李靖大师果然神机妙算,连时机也算得分毫不差!贤弟,此番下山,便是我们打响第一声的时刻!”
  马赞目光如炬,森然喝道:“兄长传令!”
  吴奇猛地一拍腰间大刀,声如惊雷:“众兄弟听令!随我杀下山去,断住山口,务必劫下囚车!”
  山林间,早已按捺不住的喽兵与头目齐声怒吼:“杀!”
  霎时,松林摇动,黑压压的人影蜂拥而下,杀气冲天。利刃在夜色与火光下反射出寒芒,宛如万千流星划破长空。
  吴奇与马赞并肩而行,身影宛若两尊猛虎,带领群雄扑向山道,直奔那押解囚车的队伍。
  杀机已伏,道口一战,即将震碎这片夜的宁静!
  夜幕低垂,黄草山道口冷风呼啸。枯枝在风中摇摆,发出森冷的哀鸣声。忽然,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车轮声自远而近,火把在夜色中摇曳,将山道映照得明暗不定。囚车沉重地辘辘作响,铁链摩擦,声如泣诉。车中,薛刚双手反绑,满脸血污,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薛义策马居前,铠甲在火光下闪着冷光,神情得意而阴冷。他心底盘算着:“这一趟解京,将是我薛义飞黄腾达之路!”
  然而就在此时,山林深处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枝头群鸟惊起,黑影翻腾,紧接着上百名悍匪持刀举矛,从林中蜂拥而出,杀气腾腾。为首的两员大汉尤为显眼:一人赤发如火,怒目圆睁,声若雷霆;另一人豹头环眼,手持铁棍,气势如山岳。正是吴奇、马赞。
  吴奇大喝:“薛义!识相的留下三千黄金买路,不然休怪刀下无情!”
  薛义怒喝,声色俱厉:“大胆贼寇!本将押解钦犯上京,你们竟敢拦路要钱?真是找死!”
  话音未落,双方人马已然碰撞。刀光如电,火把摇曳间照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短刀与长枪齐齐刺出,叮当声不绝于耳。血光飞溅,惨叫声响彻山谷。
  吴奇和马赞如两头猛虎扑入敌阵。马赞挥动铁棍,将一名长枪手连人带枪砸翻在地,鲜血溅满石阶。吴奇手中钢刀寒光暴涨,刀起处一名短刀手立时喉破血喷,倒地抽搐。
  薛义与吴奇短兵相接,战马冲撞间火星迸射。薛义拼死抵挡,但很快力有不逮,被马赞从侧翼猛攻一棍砸翻,滚落在地,刀枪纷至,只得被乱兵制住。
  “绑了!”吴奇冷声一喝,喽兵立刻蜂拥上前,将薛义五花大绑,押往山寨。
  与此同时,薛刚的囚车也被劈开。铁锁断裂,沉重的木板轰然倒地。薛刚踉跄走出,迎着火光与风声,眼中杀机毕露。
  “多谢二位壮士相救!”薛刚抱拳,声音嘶哑却铿锵。
  吴奇和马赞拱手,齐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