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山风猎猎,寨外松林在风中摇曳,仿佛千万亡魂在低声诉苦。黄草山的山寨里,篝火熊熊,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薛刚盘膝而坐,手中紧握着钢刀,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眼中翻涌着怒火,声音像滚雷般沉重:“可恨武氏残害我薛家满门,薛义那贼子更是忘恩负义!若非二位贤弟相救,薛刚哪还有今日?”
吴奇坐在他左手边,腰间的三尺长剑斜斜挂着,寒意逼人。他眉目冷峻,话语如刀:“三哥,嫂子与侄儿失散,世事多舛,或许天意未绝,自有重逢之日。你不必过度挂怀。”
马赞盘膝在右,眼中闪过一抹锋锐:“上次你去祭坟,被武贼围困,若不是马登救出,怕是险些折在长安。如今有我二人同行,定保你平安归去。”
薛刚抬眼望火,长叹一声:“全仗二位。”
吴奇与马赞同时躬身:“三哥何必客气,既为兄弟,自当肝胆相照!”
薛刚猛然起身,衣袂猎猎:“好!明日天明启程,杀进长安!”
正说着,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报子跌跌撞撞闯进火光之中,额头满是汗珠:“启大王!山下来了二人,一个姓徐,名徐美祖;一个姓魏,名思泉。如今在寨门求见!”
薛刚闻言,眼中寒光一闪,随即肃声道:“快快请上来!”
吴奇眉头微皱:“三哥,这二人何许人也?”
薛刚眼神凌厉:“徐美祖乃英王敬业之长子,魏思泉是其府中旧人。今日二人能至此,必是天意。若能携手,杀尽武氏乱贼,何愁大事不成?”
火光中,报子再度领声:“二位英雄到!”
徐美祖与魏思泉踏入篝火圈中。徐美祖衣衫破旧,眉宇间却透着书生的倔强,眼角泪痕未干;魏思泉形貌敦厚,眼神却透出一股死而不惧的坚毅。
“仁兄!”薛刚疾步上前,紧紧握住徐美祖的手。
“贤弟!”徐美祖声音哽咽,泪水再度涌出。
一番寒暄之后,几人围火而坐。酒过三巡,徐美祖的情绪忽然崩溃,扑地痛哭:“我父我叔,当年在扬州起兵护李旦,不料兵败满门受戮,骸骨无存!今日见贤弟提起中兴,不由想起血海深仇,心中痛不欲生!”
薛刚面色凝重,胸口似压着千斤巨石。他沉声道:“仁兄之痛,薛刚感同身受!我早闻武氏之恶,将令尊与令叔的首级悬于法云寺塔顶,月月举行比箭会,任人箭射羞辱。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徐美祖猛然抬头,双目通红,泪水伴着怒火:“哎呀,痛煞我也!父起义而被斩,首级竟遭如此侮辱,魂魄不得安宁!爹爹!叔父!”哭声如同撕心裂肺,震得篝火乱跳。
马赞狠狠一拍大腿,目光冷如刀锋:“徐爵主莫伤心!方才三哥与我弟兄已有定计。既要去长安祭扫,何不先盗回二位老千岁的首级?我们五人同行,若遇官兵,便杀他个血流成河!”
薛刚霍然起身,长刀出鞘,寒光映照众人坚定的脸庞。吴奇与马赞同时起立,徐美祖与魏思泉也目露坚决。火光下,五人的影子交错成一体,仿佛化作一股不可撼动的铁流。
这一夜,山风呼啸,松涛如怒。黄草山上,五位豪杰立下血盟:夺回首级,祭告亡灵,血债血偿!
——篝火映照下,他们的誓言如雷霆滚动,注定要在长安掀起一场血与火的风暴。
夜幕低垂,山寨里的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面庞。徐美祖上前一步,神情肃然,深深抱拳,声音低沉却坚定:“多谢贤弟!”那一声谢里,夹杂着血海深仇,也带着重燃的希望。
薛刚站在火光前,背影如铁塔般巍峨。他双眼盯着远方黑沉沉的山口,仿佛那就是长安的方向。片刻沉默后,他语气果断如刀:“你我各自准备,明日起行。请到后寨歇息,明日便动身!”话音铿锵,带着抑不住的杀机与决绝。
徐美祖与魏思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抱拳齐声道:“请!”两人心底的悲愤早已化作烈火,此刻终于找到真正的归宿。魏思泉眼神如炬,手指微微颤抖,仿佛早已迫不及待要去斩断那压在心头的血仇。
薛刚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胸膛起伏如同压抑不住的战鼓。他在心底低声念道:“冤仇未报,常怀恨。”声音虽轻,却似铁锤敲击在每个人心口。
徐美祖与魏思泉随之同声应和,声音震荡在山谷间,直冲夜空:“铲除武氏权党,永绝祸根,斩草除根!”那声誓言仿佛与风雷共鸣,久久不散。
火光摇曳,几人身影在地上交织拉长,像一支即将出征的铁血队伍。夜色下,松涛呼啸,仿佛天地也在为他们的誓言添上肃杀的注脚。明日,他们将背负血与火的誓言,踏上杀伐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