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似铁,九炼山下的风夹着湿冷的土腥,火光冲天,山风卷着血腥气,呐喊声、马嘶声、鼓角声震得山石都在颤抖。
武三思坐在主帅营中,脸色苍白如纸。前锋接连传来坏消息白玉夫人被斩、临潼失守、薛刚率大军下山。三思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浑身冷汗直冒,喃喃自语道:“两头夹攻,我命休矣!”
他慌忙披上铠甲,带着几十名亲卫逃出营门。外面杀声震天,烟尘弥漫。薛刚的铁棍呼啸着砸进敌阵,所到之处马倒人翻,血花四溅。
徐青的银枪像闪电一样横扫战场,俞荣的宝剑寒光乱舞;薛飞双锤并起,李大元、周龙、周虎三人挥刀横斩。周军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哭喊声都被淹没在铁与火的怒涛中。
武三思被人护着一路逃命,魂不附体,伏在马背上连话都说不出来。逃出百里之外,直到青州总兵迎进城中,他才喘出一口气,惊魂未定地嘀咕:“唬死俺也……”
清点兵力,四十万大军只剩下三十万,多数是伤兵。十六名大将战死,二十万人残废。武三思长叹:“我起兵五次,从未有过这样的惨败……我还有何颜见天子?”
他只得命人固守青州,自己连夜回朝复命。
九炼山上,炮声渐息。
薛刚站在阵前,神情肃然。待敌兵彻底溃散,他才挥手令收兵。三军归营,山谷间满是疲惫的欢呼声。薛兴率人救回薛葵等人,叔侄父子得以重聚。薛刚设坛祭天,举族庆功。
酒宴间,薛刚目光炯炯地说:“张君左兄弟的仇还没报,我要亲率大军,杀入长安,手刃仇人!”
程咬金听罢一拍桌案,沉声道:“不可!若擅自兴兵,反成逆命。应当请小主登基,正名号召天下,然后再伐长安,才能名正言顺!”
薛刚沉思片刻,点头称是。
他命伍雄、雄霸率五千兵镇守九炼山各处险隘,自己率诸将移师临阳关,整顿钱粮、安抚百姓、备战待发。
几日后,他派薛蛟前往房州报捷,迎请小主登基复国。
房州银銮殿上,金钟齐鸣,旌旗招展。
薛蛟叩首奏道:“九炼山已定,武三思败逃青州,请小主登基复国!”
少年天子闻言龙颜大悦,立命忠孝王薛刚统领二十万大军,兴兵伐周,重振大唐。
程咬金任护国军师,薛兴为先锋,薛葵、薛飞、薛强分领各路兵马。二十万大军旌旗如海,战鼓雷鸣,声势惊天动地。
不久,大军抵达红泥关。薛刚命人放炮安营。
探子飞报:守将莫天佑,身长八尺,黑面短须,膂力千斤,善使丈八蛇矛,为西周名将。此时他正与副将商议战事,忽听探子来报:“薛军二十万,打着忠孝王旗号,已抵关前!”
莫天佑大惊失色,立刻下令:“全军戒备!灰瓶、炮石、强弓、劲弩一应俱全,若薛军逼近,立刻来报!”
晨雾笼罩,红泥关外旌旗如林。薛刚身披银甲,立于军阵最前,风中猎猎的“忠孝王”旗如火焰般翻滚。炮声震山,滚滚烟尘中,先锋薛兴率一万人马先行开道,枪林马影,气势如虹。
炮声再起,薛刚催马而出,薛兴迎上前来抱拳:“元帅,末将已守候多时,请示如何进攻。”
薛刚沉声道:“围住关前,先取红泥关!”他扫视众将,目光如刃,“哪位兄弟愿领先锋?”
话音未落,薛蚪策马出列,声音洪亮:“叔父,侄儿愿同父亲一同取关!”
薛刚微微颔首:“好!但切记务要小心。”
薛蚪应声,举枪直出。马蹄雷动,他一声喝道:“呔!报你守将得知,大唐忠义之师已至,速速出关受死!”
探子飞奔入关,通报莫天佑。
莫天佑正在帅帐,闻言冷笑:“薛家余孽,也敢叫阵?”
随即披挂上阵,顶盔贯甲,骑上一匹黑鬃骏马,提丈八蛇矛,吩咐放炮开关。
轰然一声,吊桥落下,铁门大开。莫天佑怒喝:“反贼,接枪!”
薛蚪双目如炬,马似流星,枪锋迎空点出。两骑相交,铁枪撞铁矛,火星四射,声震如雷。
七八个回合下来,莫天佑臂膀发麻,心中惊骇“好一条狠枪!”
尚未来得及退避,薛蚪枪势如龙,一刺贯胸,血箭迸出。莫天佑惨叫一声,翻身坠马。
薛兴纵马上前,取下首级,高声喝令:“攻关!”
号角齐鸣,唐军如潮水般冲入。关内守军慌乱无比,仓促闭门,却已来不及。
刀光交错,喊杀震天。薛兴父子枪法如神一枪一命,来者皆亡。
有见势不妙者大呼:“走啊!走啊!”转身弃甲而逃,剩余官兵纷纷投降。
薛刚随后入关,程咬金笑着抚须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贤姪孙神勇无双,取了红泥关,薛家中兴有望!”
薛刚笑而不骄,拱手答:“承老柱国美言,枪法尚未纯熟,尚需磨练。”
咬金哈哈大笑:“有其父必有其子,头功当赏!”
薛蚪拜谢元帅,满堂欢声。查盘库粮,整顿关防,当夜设宴庆功。酒过三巡,军情再起“明日进兵宁阳关!”
次日拂晓,薛刚升帐,众将环立两旁。薛蚪上前请命:“叔父,侄儿愿再取此关,以报前功。”
薛刚皱眉道:“红泥关你已首功,此役凶险,另派他将可也。”
薛蚪执意不退:“男儿立功在前,不求安逸。此关不破,誓不回营!”
程咬金在旁点头笑道:“好个少年英雄!但切记谨慎行事。”
薛蚪朗声应诺,整盔束甲,与薛兴率军出营。
来到关前,他高声喝道:“关上的听着!大唐忠义之师至此,红泥关已破,你们的末日到了!速速出关受死!”
喊声如雷,震得山谷回荡。探子慌忙入关报告。
镇守宁阳关的总兵孙国贞听罢怒道:“无名小辈,也敢放肆!”
随即披上铁甲,跨青鬃马,手提龙鳞大刀,杀气腾腾出关。
炮声轰响,吊桥落下,孙国贞如猛虎出山,怒喝:“反贼看刀!”
刀光似电,一刀劈向薛蚪头顶。
薛蚪双目一亮,冷笑一声:“来得好!”
枪尖电闪,直上招架。只听“当”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孙国贞手中大刀几乎脱手,刀势反弹,险些削中自己头盔。
薛蚪一马冲锋,枪如惊龙,冷喝:“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