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王宝钏全文免费阅读 > 第21章 逢凶化吉
  暮色沉沉,九锡宫外云气低垂,风声猎猎。宫道上火把连成长龙,照亮了一列整齐肃穆的铁骑。八位节度使肩披铠甲,威风凛凛地步入大道,马蹄声沉重如战鼓。
  罗章面色冷峻,剑眉如削,环顾左右,声音洪亮:“我等先祖,皆是开唐功臣!如今武氏专权,篡唐为周,不仅改朝换代,还疑我二十四家王侯公伯会成心腹大患,故而将我等外放各镇。”
  他语气中带着愤然与悲凉,目光深处却透出一抹坚毅。
  秦文冷声接道:“这等手段,岂不就是削藩之策?若不是顾念宗庙社稷,早该揭竿而起!”
  马政怒火翻腾,紧紧攥着马鞭,沉声道:“我等戎马一生,流血沙场,本是为大唐而战。如今却要被猜忌防范,岂非奇耻大辱?”
  童升叹息一声,语气沉痛:“然今朝廷势大,逆势而动,便是以卵击石。唯有谨慎行事,方能保全香火。”
  薛腾朗声一笑,眼神却冷冽如刀:“哼!但凡有一线时机,薛某也绝不甘心做武氏的鹰犬!”
  刘英点头赞同,目光扫过众人:“我等手握重兵,镇守一方,本该为社稷屏障。若大唐有复兴之机,定要一呼百应!”
  柴武沉声道:“正是此理。今日虽是赴九锡宫辞别程老千岁,实则也是要彼此心照不宣同气连枝,共度风雨。”
  李跃双眼精光闪烁,冷声补上一句:“只要有志同道合之人,哪怕武氏再如何压迫,大唐气数终有翻盘之日!”
  八人环顾一周,心思各异,却又同样怀抱愤懑与不甘。烈风呼啸,火把摇曳间,他们的影子被拉得修长,宛若山岳般挺立。
  罗章挥手,语气果决如铁:“列公,既已同心一意,那便即刻打道九锡宫,面辞程老千岁!”
  “理当如此!”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如雷。
  四名文堂武士立刻整肃兵阵,高声答道:“得令!”
  于是,铁骑轰鸣,马蹄翻飞,八位节度使率领随从,一路奔向九锡宫。火光照耀下,寒光闪闪的甲胄与肃杀之气,似乎映照出一场风雨欲来的大势。
  夜色如墨,山林间的寒风猎猎作响。魏思泉扶着徐美祖疾步而行,二人气息急促,脚下的落叶与枯枝被踩得“咔嚓”作响,仿佛随时会暴露行迹。
  徐美祖脸色惨白,心中翻涌着痛苦与愤恨。他忍不住低声喃喃:“父亲、叔父为保殿下李旦,在扬州率军起义,誓灭武氏,光复唐室。谁知贼兵攻破城池,一家上下,尽皆惨死!我与成孝拼命护殿下突围,却在半途走散。偏偏落入王潮手中,本以为同窗之情能得庇护,谁料那负心小人贪图爵位,竟要将我解往长安求功邀赏。若非魏贤弟你出手搭救,我徐美祖今日已是刀下亡魂!”
  说到此处,他眼眶泛红,胸口似压着千斤巨石。
  魏思泉目光坚毅,眼神中透着一股血性的光彩:“爵主莫言!我魏思泉承蒙王爷昔日大恩,恨不能报效,如今得遇爵主,正是上天垂怜!既然如此,魏某愿舍命相随,誓与爵主共进退。”
  徐美祖听罢,心头一热,伸手紧握魏思泉的手臂,声音低沉而激烈:“贤弟!有你同行,便是我徐美祖今日尚未绝命的明证!只是……王潮贼子定会紧追不舍,我们此行险象环生,如何是好?”
  魏思泉冷声一笑,眼神中闪过凌厉的光芒:“无妨!天若要亡忠良,魏某早已尸骨无存。既然活着,就拼这一条性命!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杀出重围!”
  徐美祖咬紧牙关,心中暗暗起誓:就算山河破碎,他也要活下去,为父兄报仇,为唐室雪耻!
  两人再不多言,提气疾奔,身影没入山林深处。徐美祖抬头望天,心中默默祈告:父亲、叔父在天之灵,请庇佑我能渡过此劫。
  魏思泉紧随其后,手按利刃,满眼杀机。他低声道:“王潮!你负义忘恩,终有一日,我魏思泉要亲手取你狗命!”
  风声呼啸,火光在远处隐隐闪烁,追兵随时可能逼近。但此刻的二人,心中已生出一股同生共死的铁血豪情,纵然前路凶险,也要闯出一条血路!
  傍晚的院落还残留着一阵寒意,天边最后一抹苍蓝被夜色吞没,火把在厢门处劈啪作响,光影将人影拉得狰狞。王潮并肩几名家丁立在内院中央,脸上带着被背叛刺激后的狠厉与焦躁;冯斗文摇摇晃晃地扶着栏杆,酒意尚未散尽,眼神浑浊却有几分狡黠。
  王潮先是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像利刃一般割人心肺:“本想把徐徐美祖送进长安,献给武后,官封万户。你我同窗之情,今日若成大功,我便一步登天。谁曾想,你那魏思泉,趁我不备,把爵主带走了。冯斗文,你是奉我之命守着爵主,为何让他溜了?若这摸不回来,冯斗文,你休想有好果子吃!”
  冯斗文挠了挠头,半醉不醒,语气里先是委屈又带点儿撒娇:“老爷,既是老爷差我看守,我以为先请两杯酒暖暖身子,哪知便被魏思泉灌了……这也不是我的错,老爷您何必如此责难小人?”
  王潮的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声音陡然冰冷:“你赏酒是为了看守,还是为了醉倒独吞功劳?你醉了,怎么能盼着我把万户侯的爵位交到你手上?若不能追回徐美祖,冯斗文,我要你血债血偿!”
  冯斗文连忙辩驳,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惶恐:“老爷,我也知道错了,可那魏思泉机敏,他先下手为强。如今天色已晚,人马又远,老爷您若上马出征,恐怕追不上。要我说,不如且回府,待机而动”
  王潮一把推开辩解,怒火腾起:“回去?你要放弃万户侯?莫要胡言!既然如此,谁怕谁!家丁们,马上策马,紧追不舍,前后封堵,一刻也不能缓!”
  四名家丁立即应声整队,火把一抖,铁甲在暗色中闪出寒光。冯斗文踉跄站起,脸上一阵青白交替,像个被逼到墙角的小人,嘴里只得硬着头皮应和:“是,是,老爷。”他心里明白:若追不上,等来的将是王潮的怒火与责罚;若追得上,也许能换来一纸封赏,但眼下更多的是恐惧与未知。
  王潮望着被点燃的火把与奔腾而出的仗马,心中既有野心的渴望,也有被阻断时的急躁。他低声对伴从道:“走吧龙归海,终有风浪;猛虎出山,定会伤人。今夜追捕,要拿就要拿个干净利落,休得半路放手。”
  号角低呜,人马踏出院门,火把的光与尘土一同被夜风吞没,追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院未散的怒气与焦虑。
  夜风呼啸,追杀的喊声渐渐逼近。魏思泉拉着徐美祖跌跌撞撞奔出小道,前方忽见一座古庙隐在荒草间,殿门半掩,昏暗中透出几分冷清。
  徐美祖心急如焚,喘息未定,惊惶道:“王潮追来,四面皆是人马,我往哪里藏身?”
  魏思泉急声应道:“爵主莫慌!前方便是庙宇,你速速进去,我守在门外察看动静。若真被擒,我拼了性命也要救你!”
  徐美祖一把握住他的手,眼中噙泪,低声恳求:“魏贤弟,你不可弃我。”
  魏思泉正色道:“爵主放心,魏思泉岂是那等负义小人?”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扑向庙外暗影,留徐美祖独自立在庙门口。
  他抬眼一望,门楣残破,上书“女娲祠”三字。庙内阴冷荒凉,蛛网结满,香案上灰尘厚积,残烛早灭。空寂的大殿中,唯有神台上女娲娘娘的神像俯瞰尘世。
  徐美祖心胆俱寒,脚步踉跄地走上前,扑倒在神像之前,泣声呜咽:“娘娘在上,弟子徐美祖本是唐室忠良之后。父亲敬业、叔父敬猷,皆为保殿下李旦,聚兵抗武。不料兵败城破,满门惨死。弟子与弟成孝护主逃亡,中途失散,至今一年有余。今日又遭同窗王潮背叛,几乎命丧刀下。弟子无路可逃,愿娘娘显灵,救弟子一命啊!”
  他伏地而泣,泪水滚落,浸湿了衣襟。殿中风声呼呼,木门“吱呀”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悲鸣。
  徐美祖抬首望着神像,双目通红,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娘娘,求你施法庇佑,藏我于罗网之外!可怜我徐美祖孤身一人,家破人亡,小唐王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