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九炼山雾气沉沉,山风呼啸。忽然远处传来三声炮响,震得山石颤动、飞鸟惊散。炮声一歇,大地仿佛也在抖动,十万周兵如潮水般压上,旌旗遮天,战鼓如雷。
武三思坐镇中军,冷冷注视前方的山影。他身旁的先锋赵仁披甲上马,身形高大,面如黑铁,双眼似铜铃,腮下那一缕短短的红须在风中晃动。他提着一杆光芒闪烁的“太阳枪”,带着副将成魁、钱通,直奔山下,大喝:“薛逆鼠辈,可敢出战!”
喊声回荡在山谷,震得松涛翻卷。探子飞奔上山,跪地禀报:“启禀元帅,周营先锋赵仁已到山前挑战,声势十分骇人。”
薛刚端坐堂前,面色沉稳如铁,问道:“哪位将军愿意下山迎战?”
四将齐出吴奇、马瓒、南见、柏青拱手道:“末将愿出战!”
薛刚叮嘱道:“赵仁枪法诡异,务必小心。”
程咬金在旁说道:“周兵气盛,怕四人难敌。我再派尉迟景、秦红两员猛将,带三万兵掠阵助威。”
号令一出,山口鼓声雷动。尘沙卷起,旗影翻飞,四将领兵冲下山去。
山下平原上,赵仁立马阵前,冷笑着注视敌方。他那张黑脸在阳光下泛着青光,太阳枪闪烁如火。成魁、钱通立在两侧,气势逼人。
南见抬头望去,心中暗惊,心想:“好可怕的气势。”
柏青一声怒吼:“狗贼休狂!”纵马直冲,一刀劈下。赵仁长枪一转,左挑右扫,枪影连成一片,阳光照在枪头上,闪得人眼都睁不开。
南见见柏青落于下风,急忙上前援战。吴奇、马瓒也随后出阵。战场上尘沙飞扬,喊杀震天。赵仁冷笑一声,枪花乱舞,只听两声惨叫柏青、南见几乎同时坠马身死。
尉迟景怒吼着杀出,铁鞭呼啸,重重砸在赵仁肩上。赵仁闷哼一声,鲜血飞溅,急忙撤退。吴奇、马瓒想追,却被成魁、钱通一左一右包围。吴奇被刀劈胸口,连人带马倒下,马瓒也被长枪挑翻,血染沙场。
秦红见此情景,怒火中烧,提起双铁铧杀入敌阵,尉迟景挥鞭并进,四人战作一团。山上传来收兵的金号,两人只得撤回。薛刚清点人马,折损一万余人,四将全亡,满营悲声。
程咬金叹道:“这一仗不是将士无勇,而是敌太凶。”
薛刚沉声道:“传令守寨,设擂木炮石,以防敌袭。”
夜里,赵仁用丹药治伤,片刻便好。第二天,他又披甲出战,阳光映在他的枪上,光如烈焰。
山上将士人人心惊,没人敢出阵。
就在此时,远方传来急马声。原来是薛蛟、薛葵兄弟押运粮草归山。半途中,一阵白云翻起,一位道人驾风而来,正是香山李靖。
薛蛟下马叩首:“师父!”
李靖微微一笑,取出一枚金针,插入他发间,道:“徒儿,赵仁的‘太阳枪’能以光影迷人,此针名‘定阳’,能破其法。”
话音未落,李靖已随风而去。
薛蛟抵山后,闻赵仁又来挑衅,立刻下山请战。薛葵押好粮车,沉声说:“哥哥,今日就该让这贼知道薛家还在!”
两兄弟并骑出阵。赵仁见他们到来,只冷笑一声:“又是送死的。”
他挺枪直刺,薛蛟举枪相迎,战得翻天覆地。二十回合后,赵仁忽使“日罩天辉”,枪头化作耀眼的光圈。薛蛟头顶的定阳针一闪,光圈顿灭,赵仁的幻术瞬间失效。
他一愣神,薛蛟冷喝一声,长枪电射,刺入赵仁胸口。赵仁踉跄后退。成魁、钱通见状,策马夹攻。薛葵怒吼:“休伤我兄!”双锤齐落,雷霆万钧。两声闷响,成魁、钱通脑骨粉碎,死于马下。
赵仁惊骇失色,正想逃走,却被薛蛟一枪挑翻。鲜血溅地,尘沙翻腾。
山上传来号令,薛刚率大军下山,薛飞挥巨锤冲锋,秦红、尉迟景、罗昌、王宗立四面杀入。上官仪拔刀抵挡,却被三人前后围攻,罗昌一枪刺穿后心,当场毙命。
薛葵的双锤所到之处,敌兵粉身碎骨。薛蛟舞动长枪,枪花如电,血流成河。
武三思惊慌失措,弃甲逃走。周军大乱,哭喊震天。
天色昏黄,暮云压顶。
武三思率残军一路南撤,直奔百里之外才敢勒马回望。身后旌旗残破,马蹄拖尘,山风卷着血腥气,一路飘荡。
“好在薛贼没有追来。”他喘着粗气,额上冷汗如雨。
传令兵急急奔来:“禀千岁,点过军士,只剩三成!”
三思心中一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赵仁……上官仪……都没了么?”
副将姚元垂首叩地:“先锋赵仁、上官仪、成魁、钱通皆战死。其余副将折损数十。幸有屈松彭率后队赶到,方能稳住阵脚。”
三思面色铁青,久久不语。
屈松彭披血上前参见,满脸风霜。
武三思叹道:“我自统兵以来,三战三败,折将无数。若再入长安,岂不让天下耻笑?”
姚元拱手道:“千岁,这次败在薛家小将之手。那使双锤的薛葵力大无穷,连赵仁的太阳枪都被他打碎。此子不除,终是后患。如今屈将军已至,不如整兵再战,杀此一人,薛贼自乱。”
三思闻言,目中闪出一丝狠光:“言之有理。”
他刚要下令整顿兵马,忽有士兵来报:“禀千岁,营外有道人求见。”
武三思皱眉:“道人?此时尚有何人敢来?”
“说是清虚山无心洞的‘净山道人’。”
道人步入大帐,形容清瘦,目光如电。衣袍虽旧,却自带一股超然之气。
他拱手道:“贫道见过中山王。”
三思急起身相迎:“仙长何来?有何见教?”
道人淡淡道:“贫道乃清虚山净山道人,久居云中,早已不染尘世。然我徒赵仁被薛葵所害,此仇未雪,心有不平。今特下山一战,为师徒之情,也为千岁分忧。”
武三思闻言大喜,命人设宴相待。席间酒香四溢,三思眉开眼笑,连连举杯:“得仙长相助,薛贼必亡!”
次日清晨,周军重整旗鼓,旌旗漫天。屈松彭披甲执斧立于前阵,净山道人骑一匹青鬃马,手执宝剑,神情冷峻。
山前炮声三响,尘沙滚滚。道人一夹马腹,缓缓前出,声音清亮如钟:“九炼山薛贼听着,速下山应战,不然我踏平此山!”
山头战鼓响起,探子急报进忠义堂。
薛刚放下酒盏,冷声道:“昨日败军犹未远去,今日又来一个野道人叫阵!哼我亲自下去取他狗命!”
程咬金急忙劝阻:“不可!你是三军之主,一旦有失,军心必乱。让薛蛟、薛葵兄弟下山试探。”
薛刚思索片刻,点头:“也好。此战须慎。”
山风猎猎。薛蛟、薛葵披甲上马,银甲在阳光下闪耀如雪。身后众将齐声呐喊:“杀下山去!”
秦红一见道人,笑道:“这老道骨瘦如柴,怕是被风一吹就倒。昨日那群周兵英雄尚且被我等杀得尸横遍野,今日凭他?”
说罢一马冲出,大喝:“妖道,看招!”
道人并不闪避,淡淡一笑:“我今日要取薛葵性命,你并非他,速速退去。”
秦红冷笑:“休得放肆!”抡起双铁铧,当头猛砸。
道人挥剑相迎,数合之后,剑光一闪,手中祭出连环金圈。金光旋转,呼啸如风。
“不好!”秦红尚未来得及躲闪,脑中被重重击中,整个人翻身坠马,血流如注。
尉迟景怒吼杀出,鞭如游龙。道人冷哼一声,金圈疾飞,击在他肩上。尉迟景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连伍雄、雄霸、罗昌冲上去救,也被连环打伤。
薛葵怒从心起,纵马冲出,双锤如雷霆:“妖道休走!”
道人催马迎战,宝剑与铁锤相击,火星四溅。道人被震得双臂发麻,知难抵敌,催动法术,金圈飞起,直奔薛葵面门。薛葵措手不及,被打下牛头马,盔甲尽碎。
“弟弟!”
薛蛟怒吼一声,长枪疾刺,挡在道人之前。二人大战数合,薛蛟心中暗惊:此人法力无边,非凡俗可敌。怕他再放金圈,立刻勒马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