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强制催眠许念致痴的那段时间,她的面部表情虽然呆傻,但是眼睛里还是会表达出情绪的丝毫波动。
  喜欢或讨厌,开心或难过,都可以从一双盈盈秋水的眼眸中窥见一二。
  如今许念的眼睛里,除了空洞就是绝望的静默,彻底没了昔日的生气。
  “念念。”
  江沉凑近,呼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许念的下唇处。
  许念下意识抬眸看着江沉,江沉的大手向后捏住许念的脖颈,拇指轻揉她的耳后,指骨分明的手指一一抚摸过她的五官。
  这些地方都深深的烙印上了他的气息。
  成为许念刻入骨髓,融入血液,永生的羁绊。
  许念现在无父无母,无处可去,彻底成了他豢养的私有物。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珍藏品。
  他剔除了许念生命中所有的希望和寄托,以一种最后的归宿的方式让许念自愿回到他身边。
  念念,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们,或者说我已经没有退路可以走了。
  你说我恐怖,极端,甚至是恶心。
  可是你又能做什么呢我的念念。
  我记得你最崩溃的时候,哭着让我把你的江沉哥哥还给你,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念念喜欢江沉,喜欢温润如玉的江沉哥哥。
  因为曾经的江沉足够美好,甚至接近于完美,他对你疼爱,宠溺,包容,一度没有底线的好。
  你与其说你喜欢江沉,不如说你喜欢他给你的温暖。
  如果江沉不对你好,你会喜欢他吗?
  念念现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来替念念回答。
  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我对你付出了毫无保留的疼惜,你回报了我你的喜欢。
  我们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产生了羁绊。
  我知道如果我不囚禁你,继续当你的江沉哥哥,我们会顺利恋爱,直到结婚生子,就像你爸爸妈妈一样。
  我愿意称它为利益交换。
  只要涉及利益,那它就是不纯粹的。
  念念,我要你彻底看清我这个人后,仍然愿意爱我。
  念念你没有做到,你甚至做不到,我也没有办法强迫你做到。
  念念,我以前想着要对你好,从你出生开始,我就想对你好。
  可我总觉得你对我的喜欢不纯粹,你对我的感情掺杂了很多别的东西,其中包括感激和崇拜。
  我不需要你额外的感情,我只要你的喜欢和爱。
  没有理由,没有界定的爱。
  就像我对你一样,无论你样貌美丑,才情高低,家世富贱,只是因为你是许念这个人,所以我爱你,我对你好。
  我非常需要你同等程度的付出。
  可是你做不到,只是抛开江沉哥哥这层虚假的外表,你都会对我厌恶至极。
  我确实极端,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念念,你分的清真假吗?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是你的江沉哥哥,这点是真。
  我是对你施虐的江沉,这点也是真。
  我温柔清贵,这点是假。
  我会对你无限疼爱,这点也是假。
  作为你的江沉哥哥,我做的很完美,温柔清贵,守护你慢慢成长。
  作为江沉,我做的很极端,我以爱你的名义对你进行驯化,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真真假假本就相伴而生,你拿什么去定义真,拿什么去批评假。
  真假之间的边界相互融合,从来没有人能确切的用某些词来准确的分辨它们。
  对于你来说,你希望前十八年是真,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假。
  对于我来说,你的前十八年是我演的一场戏,演戏时间到达了,我就停止演绎,以我本来的面目融入你的生活。
  现在的结果称不上好,也达不到坏。
  不是我预期想要的结果,太过出入了。
  但是眼前的这一切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我的念念。
  还记得吗,念念,你曾经诅咒过我,你说,我的江沉哥哥,你最好不要爱上我。
  傻。
  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念念呐,你太小了,心理也很幼稚。
  囚禁之前,我说我会一直保护照顾你,你信了。
  囚禁的时候,我说我在玩弄你,你信了。
  念念,你太天真了,人这种生物永远都是复杂的。
  我爱你,也喜欢折磨你,看你痛苦。
  当你承受不住我的折磨时,哭着求我时,我又开始心疼了。
  所以,念念总是很痛苦,折磨你的人总会精准的把握好分寸,让你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却怎么也掉不下去。
  你一直很痛苦,我知道。
  我偶尔欣赏,偶尔心疼。
  这半年里,我在尝试改变。
  我突然想学着影视剧里那样,对你疼爱宠溺,也像我曾经对你那样。
  我厌倦了你的痛苦,你的绝望。
  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愧疚或者出于同情,我不想再看到你难过。
  你说的很对,我真的是个疯子。
  我以前口口声声说爱你,幻想我们的未来,其实我并不这么想,我知道你对我的憎恨厌恶,我清楚的看着自己,看着你演戏。
  我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冷漠的看着我对你歇斯底里的说喜欢,说爱。
  我知道,那不是,都是我沉浸在剧本里完美的演技。
  真正的喜欢和爱,应该是你小时候跌跌撞撞的向我跑来,不小心自己绊自己一下,摔在地上,抱住手臂哇哇大哭。
  那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责怪。
  你可以慢慢走过来,不需要跑,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走的慢也没关系,我会向你靠近。
  再比如,你第一次初潮,我明明可以吩咐女仆去买你需要的卫生用品,但是我还是亲自去了,各种长度的都买了。
  我让保姆去帮你,然后我自觉离开。
  那时候,看到你慌乱无促的样子,我想告诉你没关系,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不要羞耻,也不要害怕。
  看到你眼睛通红到要哭,我就离开了。
  我站在那里,或者跟你说话,你都会难堪。
  后来我又想,我在有意无意间,对你都是格外的偏爱。
  很多人都说,江沉的软肋是许家那位小千金。
  我听到过无数次这样的言论,我也承认,你确实是不同于任何人的。
  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我不够爱你,我的爱过于阴暗偏执了。
  它给你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和绝望,也让我们的关系糟糕到无法逆转。
  念念,这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刚够我自己去看清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