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害怕的浑身都在抖,紧紧握住刀柄的手泛着一阵一阵的虚软。
  她的呼吸十分急促紊乱,右手腕胡乱的挥舞着刀柄。
  长期笼罩在心头的厚沉压抑,随着锋利的刀刃,毫无章法的落在江沉身上。
  江沉也不躲,饶是右侧脖颈,肩头处被大片的鲜血染红,他也只是十分无奈的抬起左手,温柔的轻拍了拍许念的脸颊。
  “念念乖,不要玩刀,听话,把刀放下。”
  江沉温热的大掌爱抚一般触碰着许念惊恐煞白的小脸,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漾着令人沉溺其中的温柔和疼惜。
  浓郁的铁锈味在两人之间蔓延,江沉面上不见丝毫异样,轻声重复道:“念念听话。”语气无奈又宠溺。
  在江沉的触碰下,许念的脑海中瞬间空白一片。
  她浑身僵硬不敢动,暴露在空气中的四肢渐渐褪去热度,变得异常冰冷。
  脸侧的温柔触碰让许念浑身僵硬,刻骨恐惧让她止不住的后缩摇头,眼眶里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
  刹那间,混乱的脑海里疯狂闪过曾经被囚禁时的画面。
  暗不见光的房间内,江沉高大修长的身影缓缓在许念面前蹲下来,宽厚的大手带着炙热的温度一一抚过她的身体。
  在许念哀求恐惧的眼神中,俯身吻了吻她的肩头。
  “宝贝很漂亮。”
  …
  ……
  有时,江沉突发奇想用新方法惩罚许念时,他也会像现在这样,用温柔又宠溺的语气哄着许念。
  “念念不怕……”
  “宝贝,乖一点……”
  “念念听话……”
  ……
  许念一直刻意忘记的梦魇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挤入她的脑海,画面一帧一帧的闪过,残忍又清晰的告诉她,她曾经有过多不堪。
  腐烂在地里的玫瑰花,再也没能等来清晨的朝露。
  它长眠在可怖的黑夜里,遥遥望向无边夜幕中的一点微光。
  凉风渐过时,它自愿结束了短暂的一生,永远埋葬在泥泞之地。
  许念的喉咙像是被人紧紧扼住一般,她极度崩溃的看着眼前形如恶鬼的江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沉起身,右侧身体的涌出的血液啪嗒啪嗒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犹如不染纤尘的雪地里绽放出朵朵妖艳的红梅花。
  血液溅开的瞬间,红梅如同嗜血的妖魔,沾染了无边苍白里的一丝俗欲。
  江沉淡淡的瞥了一眼胸口狰狞的伤口,身体缓缓靠近许念。
  他微微弯腰,伸出手轻松夺过许念手里的水果刀。
  手中一空,许念心底骤然一冷,寒意顺着后背爬上她的头皮。
  江沉无奈又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早已融入她的血肉之中。
  那些声音,总是在她午夜时分被噩梦惊醒时,伴随着击破心理防御的节奏,不知疲倦的在她耳边吟唱。
  “念念,疼吗……”
  “念念别怕,惩罚才刚刚开始……”
  “念念乖,不要哭,这次惩罚重一点,以后念念才会听话……”
  ……
  江沉缓缓的靠近许念,恐怖阴暗的窒息感如同无形的囚笼,再次将许念笼罩。
  他用舌尖顶了顶上颚,垂眸懒懒扫了一眼怀中被吓坏的女孩,随手把水果刀往旁边一扔,血液浸湿的大手顺势握住许念颤抖的手腕。
  江沉安抚的揉了揉许念的脑袋,轻笑道:“我没有生气,念念不用害怕。”
  许念已经害怕到极致,她连基本的反抗都做不了,只能拼命的摇头乞求江沉不要触碰她。
  “不……”许念发出细小如蚊呐的破碎声。
  江沉徐徐俯身,伸手扣住许念的后脑勺,在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中,低头强势的吻上许念的唇角。
  许念整个身躯被桎梏住,埋藏在心底的恐惧回忆在她脑海中不断上演。
  一直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断裂,在江沉的一再靠近中,许念崩溃的大哭起来。
  江沉一顿,微微松开些距离,他的右侧身体已经被鲜血尽数濡湿。
  江沉无奈的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大手温柔收紧,把许念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低沉温厚的嗓音,如同魔咒一般在许念耳畔响起。
  浓郁的血腥味恍如地下室里缠绕在她身上的暗爪,一点一点的将以往的恐惧唤醒,悉数灌入她的脑海。
  江沉轻声道:“念念乖,不哭,不要害怕。”
  许念的哭声越来越大,因为应激反应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连同呼吸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江沉无奈,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揉了揉她仍旧平坦的小腹。
  附耳轻言道:“念念,我是你唯一的依靠了,你不应该怕我的。”
  “听话,不哭了,念念最乖了。”
  许念根本反抗不了江沉,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只要江沉不同意,她永远都逃脱不了江沉的掌控。
  她只能麻木又痛苦的活着,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阴暗潮湿的过去。
  她很努力的把自己锁在隔绝外界的狭小空间里,只是为了能短暂的忘记过去的一切,能获得片刻的安静。
  为什么要让她想起来?
  为什么!!!
  她已经生不如死了,为什么不能忘记!!!
  许念还在崩溃的大哭,江沉只能无奈的抬手,温柔的捂住她的嘴巴。
  沙哑的哭声骤然减弱,变得沉闷。
  江沉叹气道:“伤口可能有点深,我需要去包扎一下再来陪念念,念念乖乖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念念听话,不哭了,你刚刚摔了一跤,不过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明早我们就出院,我带你回家。”
  “念念乖,你现在怀有身孕,情绪不能大幅度波动,听话不哭了,等待明天早上出院,我回家给念念做好吃的。”
  撇开一身狼藉和许念惊恐万分的表情,江沉低声轻哄人的样子,像极了温柔耐心的合格伴侣。
  许念紧紧攥紧被子,她在极力克制内心源源不断涌出的极端情绪。
  她对江沉远不止是害怕和恐惧,江沉的存在,一度让她想要寻死自杀。
  被囚禁时,江沉用父母朋友的性命威胁她,她只能靠着一点稀薄的希望活着。
  被强度催眠时,她根本没有记住人或物的能力,可她还是对江沉说了喜欢。
  终于等到她精神不堪重负,各种精神疾病一起发作时,她以为江沉会放她回家。
  至少让她和爸爸妈妈见一面。
  她被江沉注射不明药物,陷入昏迷长达一个月。
  好不容易醒了,父母却因为车祸意外去世。
  她因为接受不了父母离世,再度昏迷。
  江沉出面为父母处理后事。
  哀莫大于心死。
  她都已经不计较江沉虐待她的事情了。
  她已经说过了,江沉帮她处理父母的后事,她与江沉之间两清了。
  她真的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绊纠葛。
  她只想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是爸爸妈妈最后的遗愿了。
  她都已经很努力的选择放过自己了。
  她都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催眠自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不断的麻痹自己,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是为什么,她怎么都摆脱不了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