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出院的时候,宋轻羽神情狼狈的带了一堆借高利贷请来的三流媒体,满脸兴奋的躲在医院门口的偏角处等许念出来。
  宋轻羽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恶毒的眼睛。
  她的身上全部是玻璃渣留下的伤口,细小尖锐的玻璃扎入她的血肉,遍布全身,留下大大小小的伤痕,可谓是体无完肤。
  都是因为许念那个傻子。
  她今天就要曝光许念。
  她不就是轻轻推了许念一下吗?
  许念不就是摔了一跤吗?
  江沉竟然为了这等小事,就对宋家下死手,四处赶尽杀绝。
  宋轻羽从医院包扎回家的时候,宋氏一族的长辈全部在家等她。
  长辈们面容阴沉,宋家气氛凝滞。
  见她回来,长辈们猛地沉下脸,指着鼻子,对她破口大骂。
  长辈毫不避讳的怒斥宋轻羽,你知道你今天冲撞的人是谁吗?
  留学归来,旁人客气几句,你就被捧的分不清南北了。
  你今天去参加的宴会,在场的小姐少爷哪个不比你能力强,你是把眼睛按在头顶上了吗?!
  你算算你回京都以来,你得罪了多少贵人?!
  你以为你冒犯的人是谁,那可是许念,是江沉的眼珠子!
  你到底在较什么劲?整个宋氏都因为你这个孽障闹的人心惶惶!
  面对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的宋氏长族,宋轻羽呆愣的站在原地。
  她遍体鳞伤的回到家,没有得到一句关心,甚至都没有让她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一顿怒骂,劈头盖脸的下来,全是指责她不识大局,得罪了江沉,毁了宋家。
  身上的伤痕还是一阵阵的刺痛,使的她心下生出一阵怨恨。
  是许念养的狗故意扯她裙角恐吓她,她怒上心头,才一时口不择言,失手推了许念一下。
  她是宋家的孩子,受伤后独自回家,得不到一句关心,宋氏的长辈们竟然还偏袒许念一个外人。
  在座的都是宋氏德高望重的长辈,宋轻羽心里寒冷如冰,却不敢出言辩解,只能在心底暗自怒骂。
  一向疼爱她的父亲小心翼翼坐在一旁,对着身边的人陪着笑。
  望向宋轻羽时,顿时满脸悔恨,叹气似的偏过头,一言不发。
  宋轻羽僵在原地,伤口叫嚣着疼痛,她想不通她究竟哪里有错。
  为什么连父亲都不要她了。
  族亲驱赶,父亲厌恶。
  现在,宋轻羽已经被宋家人从族谱上除名了。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许念,宋轻羽怨毒的盯着门口,她已经准备好台词和对质的临时演员。
  必须让许念那个傻子遭受网友们的谩骂和谴责,好解她心头之恨。
  宋轻羽原本以为能狠狠报复许念,让许念身败名裂。
  等到许念出院时,黑衣保镖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许念护在中间。
  宋轻羽连许念的背影都没见着,黑衣保镖就恭敬的把许念送上车。
  很快,停放在医院门口的十多辆黑车,就朝宋轻羽的反方向疾驰而去。
  宋轻羽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她等了那么多天,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种许念的惨烈下场。
  唯独没想过,她竟然连许念的面都见不着。
  她的蓄意报复,所作所为,在许念眼里就如同跳梁小丑一样,分不到半点余光。
  宋轻羽气极,对着医院大门发了疯的谩骂。
  随行的三流媒体,见拍不到宋轻羽口中的惊天大爆料,纷纷不满的看着泼妇一般的宋轻羽,暗淬一口,扫兴而归。
  不一会,从医院里走出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将毫无形象的宋轻羽捂住嘴巴,硬拖上一张商务车。
  ……
  江沉没有回疏影大院,他依旧待在山上祈福。
  破晓,正午,黄昏,一日三次祈福,次次不落
  寺里清寒苦冷,风景凋敝。
  江沉仰头与神佛对视,眸光沉静。
  他闭上双眼,弯腰叩头,再度祈福。
  江沉早年掌管江氏,向来心思缜密,擅于掌控全局,操纵人心。
  他不信佛,也不屑于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中。
  在他看来,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把希望寄托在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事物上面。
  此刻,江沉只希望传闻是真的。
  他许下愿望能够被九天神佛听见。
  念念,等天亮了,我就来接你。
  *
  江沉将许念托付给周雨薇照顾,他则一边诚心拜佛,一边实时监督庄园的实验进度。
  一个星期,江沉带着庄园的实验成果回到了疏影大院。
  现在,周雨薇没什么用了,可以离开念念了。
  江沉回到疏影大院的时候,周雨薇刚好被父母叫回家,说是周家有急事。
  ……
  夜色暗涌,深沉如墨。
  “你叫许念,是许毅建与苏婉月的女儿……生病休学在家……父母意外去世,你的未婚夫是江沉……”
  “你叫许念,是许毅建与苏婉月的女儿……”
  “你叫许念……”
  ……
  许念双眸黯淡,喃喃重复道:“我叫许念,是……”
  ……
  皎洁月色笼上一层血气,凌乱摆放的玻璃瓶在月下折射冰冷的寒光。
  房间内充斥着刺鼻的奇怪药味,诡异的玻璃碰撞声中,夹杂着许念飘浮无力的呢喃。
  数小时后,江沉起身,弯腰将女孩抱起,他穿过隐没的光线,径直离开了房间。
  暗光中,站着一名神态恭敬,低头弯腰的陌生人。
  宽敞温馨的卧室内,江沉抬手,轻揉了揉许念的额头,俯身落下一吻。
  “晚安。”
  ……
  一个星期后,陌生男子的得到一笔钱。
  又是一天后,他在出国的路途中遇到了一起踩踏事故,不幸惨死。
  疏影大院。
  江沉一身家居常服,笑如春风拂面。
  “周小姐,念念现在已经恢复记忆。”
  “那段记忆我已经彻底抹除了。”
  “她没有离开过京都,只是生病休学在家。”
  寥寥数语,周雨薇听的莫名心酸。
  她真诚的看向江沉,郑重道:“江先生,谢谢你。”
  江沉心情极好,他摇摇头,笑道:“念念能恢复我也很高兴,周小姐今晚有空的话,就留下来吧,陪念念一起吃个饭,她会很高兴的。”
  闻言,周雨薇满脸怨气的摇头。
  “不了,我爸爸最近给我安排了公司实习任务,我近几天都要忙着对付我爸,今晚就不来了,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