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夜晚的黑布笼罩住通明的别墅。
  许念抱着嗷呜坐在餐桌前,一副心神不宁的担忧模样。
  见许念没有动筷,女仆上前为许念盛好饭,语气温柔提醒道:“夫人,饭菜已经做好了,可以用餐了。”
  思绪被打断,许念微微皱眉,不高兴道:“嗯,知道了。”
  嗷呜知道许念要吃饭了,它从许念怀里跳下去,乖巧的趴在许念脚边。
  时间嘀嗒滴嗒流转,五分钟过去了,许念仍然没有用餐的准备。
  女仆知道许念肠胃不好,不按时吃饭的话,一会胃里又会不舒服。
  她再次走上前,柔声道:“夫人,今晚的饭菜都是你喜欢的,你多少吃点吧。”
  闻言,许念突然沉了脸,眼底划过一丝烦躁。
  她猛地站起身,正要回房休息,心里忽地产生一个恶毒的想法。
  她盛了一碗热汤放在桌上,朝女仆扬了扬下巴,心里有个声音恶劣道:“你跪下。”
  女仆愣住,她进疏影大院的三年多了,半个月前,管事的见她做事机灵利索,就把她安排在许念身边,照顾许念的衣食起居。
  疏影大院的人都知道,少爷对许念极其宠爱,有求必应。
  她一开始以为许念是个刁蛮任性的小女孩,心里还紧张了好几天。
  慢慢接触下来,她发现,许念待人极其有礼貌,教养风度十分好。
  她偶尔犯错了,许念也会爽朗一笑,从不计较。
  在她心里,许念是疏影大院的夫人,她身为女仆应该尊重,但许念大方开朗的性格,也让很多女仆对她心生欢喜。
  她问过院里的老人关于许念的一些事,老人们都说,在夫人身边做事是院里最轻松的,夫人为人爽朗,家教极好,又没有什么公主病,特别容易照顾。
  在疏影大院的老人,很多都是看着许念长大的,她们都细心叮嘱女仆道,夫人虽然心地善良,但是照顾夫人一定要用心,千万不能马虎。
  照顾许念期间,女仆对许念的喜欢也是与日俱增。
  女仆出神间,许念用力敲了敲桌子,不满道:“喂,跟你说话,听不到吗?”
  女仆僵了一会,手指紧紧的攥紧衣角,她无措的咬了咬牙,朝着许念跪了下去。
  许念笑嘻嘻的抬起热汤,从女仆头顶缓缓浇了下去。
  虽然出锅有段时间,但热汤的温度并不低,女仆的脖子处嫩肉都被烫红了。
  女仆紧紧咬着牙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碗汤尽,许念像贪玩的小孩一样把碗扔回桌上。
  她哼着小曲盛了一碗饭,坐在饭桌前,好玩的晃着两只脚丫子,慢慢的吃着饭。
  女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的委屈像喷涌而出的海水,苦涩又磅礴。
  许念悠闲的吃完饭后,才惊讶的看了一眼女仆。
  许念歪着头,天真的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去处理伤口吗?”
  女仆面色惨白,泪水从脸颊上滴滴掉落。
  泪水径直没入繁琐花纹的地毯上,平添一抹深色。
  “夫人……”
  许念对女仆的反应不感兴趣,她饭饱神虚的眨了眨眼,弯腰抱起打盹的嗷呜,悠哉悠哉的走上楼梯。
  夜风透过缝隙吹过客厅,汤汁很快变冷,最后变得黏腻的贴在衣服上。
  凉风穿过布料,女仆冷的面色发青。
  走到半路,许念忽地停下脚步,她握住嗷呜的两只小肉爪,贪玩的揉捏着。
  许念一脸无辜的回头,关心道:“烫伤不容易痊愈,回去记得抹药哦。”
  “疏影大院里不留丑八怪。”
  女仆闻着身上浓郁的汤汁味,牙齿微微打着颤,一个不小心,牙齿用力咬破嘴角。
  她的心底像破了一个大口子,屈辱道:“是,谢谢夫人关心。”
  许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心情极好的回房休息。
  回到卧室后,许念脸上的表情忽地僵住了,神情空白了一会,很快变得茫然。
  吃饭……热汤……罚跪……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许念顿时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大步走向门口,想要去跟女仆说清楚。
  小手紧紧搭在把手上,久久未动。
  许念僵在原地,沉默了。
  她要怎么和女仆说,难道说她一时魔怔了,才做出如此恶心的行为来?
  谁会相信如此牵强的理由。
  许念如同碰到毒蛇虫蚁一样猛地松开了握住把手的手,她踉跄的后退几步,心里一阵恶寒。
  不是!
  不是的!
  不是她做的!
  女仆姐姐对她一向喜欢,她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恶心的事情来。
  不是她!她没有!
  许念痛苦的抱住脑袋,令她最难以接受的是,在欺辱女仆的时候,她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愉悦。
  是的,她清楚的感受到当时心里的愉悦和舒坦。
  许念嘴唇泛白,心里涌起一阵未知的恐惧,后背阵阵发凉。
  难道,她也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