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纽约的深秋，冷雨夹着寒风，刺骨的凉。
我带着沈星若，坐在曼哈顿一家喧闹的地下重金属酒吧里。
对面是北美最大的能源分销商之一，区域总裁麦克。
我刚接手顾氏北美的新能源项目。
急需打通线下的分销渠道。
这场合作对顾氏在海外立足至关重要。
麦克是个傲慢的老油条，故意把谈判地点定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摆明了是想给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华人总裁一个下马威。
“顾先生，想让我们签这三千万的代理权？”
麦克吐出一口雪茄烟圈。
眼神轻浮且极具侵略性地扫过坐在我身边的沈星若。
“你们的规矩我懂。”
“只要这位美丽的沈小姐，愿意陪我们这几个兄弟跳支热舞。”
“再一人喝上一大杯黑啤，这合同我今天就签了。”
周围的几个白人壮汉立刻爆发出下流的哄笑。
我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把沈星若挡在了身后。
这是我骨子里的习惯。
以前跟林雪在一起的时候，无论遇到多恶劣的应酬。
我都是这样拼死护着她。
我宁可自己胃出血，也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麦克先生。”
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冰冷：
“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陪你消遣的。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
“在我的地盘，规矩就是我定！不喝就马上滚出去！”
麦克嚣张地一拍桌子，几名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我握紧了拳头，正准备叫我的保镖进来翻脸。
一只柔软纤细的手，突然从背后拉住了我的手腕。
是沈星若。
她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平时看着娇娇柔柔、连说话都不大声的沈家千金。
此刻眼神却冷厉得像一把刀。
“麦克是吧？”
沈星若抓起桌上的一大杯冰水。
毫不客气地“哗啦”一声，全泼在了麦克引以为傲的定制皮鞋上！
麦克勃然大怒：
“你找死吗！”
“我是帮你洗洗脑子。”
沈星若操着一口极其纯正的华尔街口音。
语速极快，气场全开：
“你以为我们来之前没做背调？”
“你们公司上个月刚被联邦税务署盯上，核心资金链断了整整三分之一。”
“现在是你们急需顾氏的低价高能耗产品来回血续命，不是我们非求着你！”
麦克的脸色猛地一变。
“另外，三千万的代理权，现在降到一千五百万。”
沈星若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砸得掷地有声：
“同意，现在就签。”
“不同意，我们出门右转去找你的死对头约翰。”
“我保证，明天你们公司的股票就会跌成一堆废纸！”
酒吧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我错愕地看着站在我身前的这个小女人。
她单薄的肩膀挺得笔直，像一只小狮子，硬生生帮我把局面反杀。
麦克脸上的横肉疯狂颤抖。
最终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咬牙切齿：
“算你们狠！合同拿来！”
签完字走出酒吧，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司机把车开过来还需要时间。
我脱下风衣，毫不犹豫地裹在沈星若身上，替她挡住风雨。
我自己却被冷雨淋透了半边身子。
深夜，回到长岛的别墅。
我头疼欲裂，浑身发冷。
以前在国内，为了帮林雪家拉投资，我也曾这样淋着大雨回家。
那时候，林雪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
看到我浑身滴水，她满脸嫌弃地捂住鼻子：
“顾言，你脏死了！”
“别踩湿了我的进口羊毛地毯，赶紧去客房洗干净再出来！”
我的心，在那一次次嫌弃中早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