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
“沈小姐她确实比我更好，她更配得上你。”
“顾言，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救护车呼啸而至。
医生把林雪抬上担架。
我看着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转头紧紧抱住了浑身发抖的沈星若。
“没事了，老婆。都没事了。”
三天后，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雪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
出于道义，我还是去见了一面。
病房里，林雪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看到我推门进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顾言……你来了。”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离病床三尺远的地方。
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医药费我已经替你交了，算是还了你挡刀的恩情。”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谁也不欠谁的。”
林雪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顾言，难道我们就不能有一点点可能了吗？”
林雪哽咽着，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我看着她，冷冷地开口：
“曾经，我是真的爱过你。”
“我以为只要我拼尽全力，总有一天能把你的心焐热。”
“但我错了。你从头到尾，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顾泽的替代品。”
林雪拼命地摇头，泪水疯狂涌出。
“不是的！顾言，不是的！”
她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像要把心里的悔恨全部倒空。
“我其实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
“我一直骗自己，我喜欢的是那个陪我疯陪我闹的顾泽。”
“我把接受你的付出，当成是一种被逼无奈的妥协！”
“所以我才故意对你冷淡，故意不去回应你的爱意！”
她绝望地抓着床单，骨节泛白。
“直到你真的走了，直到我彻底失去了你……”
“我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了你的保护，习惯了你给的安全感！”
“顾言，我错把珍珠当鱼目，是我自己瞎了眼啊！”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我心里却掀不起半点涟漪。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现在说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的心里，现在只有我的妻子，沈星若。”
“她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她才是我这辈子要拼命守护的人。”
我没有再理会林雪的崩溃大哭。
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林雪撕心裂肺的哀嚎。
仿佛灵魂都被抽空。
但我没有回头，一步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走廊尽头。
沈星若正提着保温桶，笑靥如花地等我回家。
时光荏苒，一年后。
京海市最高档的私立医院VIP产房外。
我焦急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直到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走廊的宁静。
“顾总，恭喜您，太太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报喜。
我激动得眼眶通红，看都没看孩子一眼，直接冲进产房。
快步走到床边，我紧紧握住了沈星若满是汗水的手。
“老婆，辛苦你了，我爱你。”
我低头，在她苍白却带笑的额头上印下深深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