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下葬仪式,在小雨之中举行。
沈屹没有让我葬入苏家祖坟。
他在城郊一处青山环绕之地,单独买下安静墓园,为我立碑。
石碑上刻着五个字: 故妻苏冉之墓。
陆则言赶到墓园时,雨下得细密。
浑身湿透的他站在墓碑前,盯着碑文,迟迟不敢上前。
“她没有嫁给你。”沈屹撑伞走上前,声音冷得像雨水,“直到生命尽头,她都是你的前妻。这块碑文,是我给她留的体面,不是给你的。”
陆则言喉头滚动,声音沙哑:“让我……看看她。让我和她说几句话。”
“她不在了。”沈屹淡淡开口,“你见不到她。你唯一能看见的,是你亲手逼死她的那段过往。”
陆则言猛地抬头,眼底泛红:“我没有逼死她!是温欣,是她父母……”
“是你。”沈屹打断他,一字一句。
“陆则言,她怀了你的孩子,独自打掉。被你逼迫签下离婚协议,还要按照你的安排去相亲。被她家人锁在家中,流血而亡。你告诉我,哪一桩,和你无关?”
陆则言僵在原地,嘴唇不停抖动,说不出辩解的话。
他双腿一软,跪在冰冷墓碑前。
雨水混合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他声音破碎,“对不起……我错了……全部都是我的错……”
他伸手想要触碰墓碑,在快要碰到的瞬间收回手。
他不敢触碰,怕我厌恶他。
“我,”他哽咽低语,“你说遗憾没有听见我说喜欢你。我的遗憾,是直到你离开,我才明白,我早就爱上你。”
沈屹站在一旁,看着跪在雨中的男人,内心毫无波澜。
“她已经听不到了。”沈屹平静地说,“这些忏悔,留到下辈子,再讲给她听。”
沈屹转身准备离开。
“沈屹!”陆则言猛然抬头叫住他,“她的身体在哪里?让我见她,就最后一面,求求你!”
沈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她的身体,我另有安排。”
“陆则言,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说完,他走进雨幕,消失在雨雾之中。
陆则言跪在墓碑前,一遍一遍呼喊我的名字,只有绵绵雨声回应他。
雨停之后,陆则言回到曾经我们一起居住的婚房。
玄关鞋柜上,还整齐摆放着温欣的鞋子,是当年他从未留意的款式。
他想起那天我回到这里,看见这双鞋,沉默不语。
他弯腰,将鞋子全部踢出门外,打开衣柜最深处,取出一件带着吊牌的白色长裙。
那是结婚当年,我买来准备在结婚纪念日穿给他看的裙子。
他从来不知道这件衣服的存在,我等了一年又一年,这条裙子,一次都没有上身。
陆则言将白裙叠好,紧紧抱在胸口很久。
他把裙子带到墓园,放在我的墓碑前。
他轻声说,“冉冉下辈子,我等你穿上这条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