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温欣的病房。
  陆则言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温欣正在喝水。
  看见他,她眼中一亮,柔声开口:“则言,这么晚还过来……”
  话没说完,她看清陆则言的眼神,话音猛地卡住。
  陆则言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不知想到什么她心里一紧。
  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她扯出一个笑容:
  “则言,你怎么了?”
  陆则言没有回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那条短信,”陆则言把手机扔到她面前,屏幕亮起,“是你发给她父亲的。”
  温欣脸色瞬间惨白。
  她慌忙摇头:“则言,你在说什么?我……我不知道……”
  “你的手机号,转发记录,全部吻合。”陆则言语气毫无起伏,“她父亲已经全部交代。你还要我调取运营商完整记录吗?”
  温欣眼泪瞬间涌出,扑过来抓住陆则言的手,哽咽痛哭:“是……是我发的,我承认。”
  “可是则言,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害怕她不肯离婚,害怕我们的孩子生来没有名分……我当时太慌乱,我只是……”
  “你想什么?”陆则言冷冷看着她,“你想拦下她,不让她离开,回来和你争抢丈夫?还是想把她困在家里,再也无法打扰你?”
  “不是!”温欣不停摇头,紧紧捂住小腹,“则言,我怀了你的孩子啊!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太害怕失去你……”
  陆则言目光落在她按住小腹的手上,忽然冷笑一声。
  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你的孩子。”他重复这三个字,“温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温欣哭声一顿。
  “她怀了我的孩子,独自去医院打掉。做完手术的第二天,我叫她去民政局签离婚协议。她一个人流血,独自等死,到死,我都没有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陆则言一步一步靠近,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碾出来:
  “你现在拿你的孩子求我原谅。可那时候的她,连向我求助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她死去的时候,身上不停流血,拼命呼救,没有人理会。直到最后一刻,她还在顾及身边人的感受。”
  温欣僵在床上,浑身不停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欣,”陆则言一字一句,“你害死的不只是她。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让我这辈子,永远欠她一条命,永世无法还清。”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温欣凄厉哭喊:“则言!别走!你听我解释!我不能没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则言没有回头。
  病房门关上,将她的哭喊和哀求一并隔绝。
  温欣在病房又哭又闹,打翻输液瓶,惊动护士。
  隔着门板她大喊,若是陆则言执意离开,她就打掉腹中孩子。
  陆则言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只觉得无比荒唐。
  他想起我。
  我怀着他的孩子,独自走进医院,签字做手术。
  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拿孩子要挟他,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反观温欣,张口闭口,都拿孩子当作筹码。
  他忽然醒悟,多么讽刺。
  他为这个满心算计、拿孩子捆绑他的女人,辜负了那个真心把他放在心尖上的我。
  他在走廊静静站了很久,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传来剧痛,几乎让他无法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