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金銮殿上,乐府官首沈砚之声泪俱下:“启禀陛下!镇北将军顾怀恩恃功傲物,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率领百名私兵砸毁微臣府邸,强行掳走微臣染病在身的结发妻子。”
  “如今满京城流言四起,皆传顾将军强夺臣妻,微臣颜面扫地事小,可他的这番行为让朝廷法度、皇家体面何存啊!”
  几个平日里与文官集团交好的御史也纷纷出列附议。
  言辞激烈地弹劾顾怀恩粗鄙跋扈、私闯官员宅邸。
  与此同时,后宫之中也没闲着。
  苏绾绾虽然没有家族势力。
  但这几年在乐府当差,靠着一手奉承讨好的本事。
  加上私下孝敬的不少银钱,成功搭上了宫中两位不得宠的低位嫔妃。
  此时,那两位嫔妃正在太后跟前递话:“听说沈大人家的那位温氏,早就疯得不成样子了,平日里在府中不仅打骂下人。”
  “还因为嫉妒苏乐师的才华,屡次想要行凶伤人呢。”
  “这般癫狂善妒的毒妇,顾将军竟还当个宝似的抢回去,也不知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面对朝堂上的唇枪舌剑,顾怀恩面不改色,当殿呈上太医与女医联名签署的验伤文书。
  “陛下,温氏浑身上下新伤叠旧伤,十指皆被烈火灼毁,体内更有长达两年的剧毒残留。”
  “沈大人一口一个结发情深,本将倒想问问,哪家的夫君会用绝命毒药去养自己的发妻?本将奉旨保护乐坊旧案人证,在案情查明之前,不可能将人交回沈府。”
  皇帝看着那份触目惊心的验伤单,脸色沉了下来。
  当即压下了沈砚之的弹劾,准许顾怀恩继续护人查案。
  下了早朝,顾怀恩立刻召来心腹暗卫统领。
  “朝堂上的嘴皮子官司不用理会,我要的是铁证!”
  顾怀恩下令:“兵分两路,一路去查两年前乐坊大火后,被沈砚之匆匆遣散出京的那些底层乐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路,去查当年静思驿里负责给温纾煎药的宫人,看看是谁下的毒!”
  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另一边,沈府内院。
  苏绾绾得知朝堂弹劾失败,整个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更让她焦灼的是太常寺那边已经派人催逼了三次。
  让她交出《青阳引》的原始创作底稿以供核验!
  她手里只有当年从火场偷出来的残篇和自己东拼西凑的曲谱,哪来的原始底稿?一旦温纾在别院里排清药毒恢复记忆,写出真正的原稿。
  她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掉脑袋。
  “不能等了,绝对不能让她活着走出那座别院!”
  苏绾绾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毒。
  沈砚之那个蠢货还在指望朝廷。
  她却知道自己毫无退路。
  当天夜里,苏绾绾独自一人来到地下黑市。
  将一箱黄金推到了江湖亡命杀手组织的头目面前。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我要温纾那个贱人死。只要提着她的脑袋来见我,另外还有五千两黄金作为报答。”
  苏绾绾咬牙切齿地写下一张字据,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而此时的温纾正靠在床头。
  取出了那片一直贴身收藏的焦黑残帛。
  脑海中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音符碎片逐渐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