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司寒见袁老过来,立即将南星放在了自己身侧。
袁老在检查完夜司寒的伤口后,发现伤口有些许裂开的迹象,便朝站在那里的安七七喊道:
“丫头,在那傻愣着干嘛啊!快过来重新帮他上药包扎一下。”
“哦!”
安七七一听他伤口又裂开了,也顾不上其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过来东西,就赶紧过去帮他处理伤口,动作十分熟练,片刻后就将伤口给重新包扎了起来。
从安七七走过来时,夜司寒双眸微眯,就紧紧盯着她不放。
袁老在一旁看着,也很识趣,临走时,便把两个小家伙也一并带了出去。
刚出去就碰到了准备进屋的林儿,袁老赶紧伸手将人给拦了下来,道:
“人家小别胜新婚的,你就不要进去了,随老夫去找苏景煜和流影他们,咱们去打几圈麻将去!”
林儿一脸无语,只好转身跟着袁老去找苏景煜他们几个……
短短的十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众人回来后,才惊觉不见了林儿,通过兄妹俩回忆才知道,进入密林甩掉流影后,她们就遇到了十几个黑衣人,林儿为了引开他们,便于兄妹二人分开了。
在暗影的追查下,才将人给救了回来,通过林儿口述,众人才知道,原来林儿为了拖住他们,谎称自己就是安七七,最后人是拖住了,自己也被那帮黑衣人给打晕带走了……
此时屋中只剩下了夜司寒和安七七二人。
夜司寒抬眸看着此刻眼眶已经有些红红的安七七,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道:
“现在我醒了,你反而闭嘴不言语了,这两日不是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着,希望我早日醒来吗?!”
他能听到她夜里趴在自己床前,偷偷失声痛哭着,他当时是多么想将她拥入怀中。
安七七红着眼睛惊讶道: “你怎么突然不自称本王了!”
“因为这世间从此以后,不会再有镇陵王了,有的只是你的夫君……夜司寒!”
那日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事宜,估计现在嘉政帝也已经收到消息,虽然他屡次三番派人暗杀自己,为了疼爱自己的母后,也为了父皇留下的基业,他还是会帮他最后一次,帮他清除掉最大的隐患……
放下所有的一切,此刻的他心中亦是一松,在看向安七七时,他眸色一暗,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安七七一个不防,跌倒在了他的怀中,轻声惊呼道: “小心伤口。”
“无妨!有你在,夫君不怕!”
安七七顿时就羞红了脸,双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轻声道: “讨厌,人家又没承认你是我夫君。”
“安七七,事到如今,你不会还想改嫁吧!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说着搂着安七七身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啊! 原来那日,你听见了!”
夜司寒看着她羞红的脸颊,道:
“你不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嘿嘿嘿……那不是怕你没有求生意识嘛!”
夜司寒轻轻侧过身子,抬手轻轻抚向安七七的墨发,“不会,我不会丢下你们母子三人的!” 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年之久。
今年的初雪过后,便进入了漫长的隆冬。
安陵城内也时常下起漫天飞雪,有的像一粒粒冰沙,有的像柳絮,飘飘洒洒,还有那一片片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向着地面上飘去。
那一颗颗树木和屋檐之上,都覆盖着层层白雪,数日不得消融。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在雪地上走过,身后留下一条条清晰的脚印。
一阵风掠过,雪扬扬洒洒的飘飞起来,如烟似雾般飘散在空中。
那原本坐落在安陵城繁华街道上的将军府,此刻在白雪的映衬,显得更加残破不堪。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也都是形色匆匆,城中百姓在路过破败的将军府时,都会抬头看上一眼,而后纷纷摇头叹息。
“这将军府一夜之间被大火焚尽,没一人逃出,啧啧啧……”
普天盖地的雪,好似那一夜的大火,久久都停不下来……
此时的仁寿宫,屋内温暖如春,案上点着的香炉内,炉烟袅袅飘散……
时不时就有宫人嬷嬷进进出出,但是个个都动作极轻,生怕吵到榻上之人。
宫中太医院的太医也是每天都会来,此时老太医令正亲自坐诊,宫中的宫女和嬷嬷们也都谨慎小心的在旁伺候着,半分都不敢懈怠。
太后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
嘉政帝拧眉坐在床榻边,看着床榻上的太后,等着老太医令的诊治结果。
只见那老太医令,缓缓将手收回,面上一片死灰,他心中知道,这太后怕是熬不过今日了,那也意味着,自己今日的命也得交待在这儿了……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疾甚曰病,坎为心病,怕是……”
“怕是什么,把话给朕说清楚!”
嘉政帝额上青筋暴起,怒喝道。
吓得那老太医令,瞬间跌跪在地,慌乱开口: “怕是无药可医啊!微臣无能,请陛下恕罪啊!”
“都是废物!来人!把人给朕拉出去斩啦!”
嘉政帝愤怒的话音刚落,就迅速从外面走进来两名带刀侍卫,一把就将地上的老太医令给拉了起来,往外拖去。
“陛下,饶命啊!陛下……”
随着那求饶的声音越来越远,殿内的宫女嬷嬷们也都齐齐跪在地上,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众人都知道,自打太后知道夜王病逝的消息后,便一病不起,靠着太医院的太医们每日看诊煎药,这才熬到了今天。
嘉政帝面色颓然的看着榻上的太后,一声令下,挥退了所有宫人,心如死灰的瘫坐在了太后的床榻边,掩面痛哭:
“母后,连你都不要儿臣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室的寂静,再无其他……
一年前夜司寒死讯传来的同时,将军府也在一夜间被灭满门,柳妃在得知一切后,也在当晚便撞柱自杀,死在了景仁宫内,完全不顾自己已怀有六个月的身孕,一尸两命……
冬季的夜黑的深沉,整个安陵城在黑暗的笼罩下,仿佛黑暗要将一切吞噬,窒息一般的安静,忽的一声浑厚的钟声自皇城内敲响,响彻天地……
那丧钟一声一声的响着,足足敲了二十七下才停止。
这也意味着当今太后在今夜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