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晚？想什么呢？”许苒把水杯递到我手边，指尖碰了碰我额头，“是不是太累了？”
“有点。”
“那早点睡。”她在我旁边坐下来，很自然地问，“明天的协议都准备好了吧？江屹说公证处那边流程有点慢，可能得先签纸质版。”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嗯，他跟我说了。”
“别担心。”许苒笑了笑，伸手帮我揉太阳穴，力道很轻，“备案的事后面补上就行，我跟江屹盯着呢。你是联合创始人，权益不会少一分。”
她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和去年在医院里照顾我一模一样。
“苒苒，公证处的备案编码，你知道吗？”
她的手指停了半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按。
“这个我不太清楚，具体流程是江屹在跑。你明天问他不就行了。”
她又陪着我说了几句话，这才起身：“行了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导出了所有和江屹、许苒的聊天记录。
我把记录打包，存了三份。
看着桌上许苒刚刚煮的红枣银耳，我起身将它倒进了垃圾桶。
上床前，江屹给我发来消息：“早点休息，等明天签完字，你就不用这么拼了，我养你。”
我看着这些话，忽然想笑。
五年来，他和我说过太多的承诺。
说想给我买大房子。
说以后绝不会让我吃苦。
说我的名字会写进公司，谁也拿不走。
每一句话都真诚得像在发誓，可每一句都没有做到。
我平静的回了个好，把直播录屏也做了一次多重备份。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司会议室。
江屹站在桌子对面，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许苒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浅灰色套装，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两名老员工坐在靠墙的位置，是江屹安排的见证人。
“今天是个大日子。”江屹清了清嗓子，目光深情地落在我身上，“五年前，温晚把全部身家押在我身上，和我一起从零开始。”
“那间城中村的民房，冬天没有暖气，她手上全是冻疮，还在改方案。”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许苒适时接话：“晚晚这些年真的太拼了，我们都看在眼里。”
“江屹也常说，没有温晚就没有公司的今天。”
她看向我，眼眶微红。
“今天是双向奔赴最好的证明。”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封皮很厚，纸张考究，页脚还印了防伪花纹。
我想起五年前，我们三个人在出租屋里草拟第一版合伙意向书。
纸是从楼下打印店买的A四。
许苒还笑着说，等以后公司做大了，一定要做一份漂漂亮亮的正式股权文件，把温晚的权益写得明明白白的。
那时候她是真心为我高兴的。
至少我以为是。
“温晚。”江屹走到我面前，双手按在我肩膀上，“从今天起，你就是公司名正言顺的股东了。”
他低头看我，目光灼灼：“我爱你。”
我没有说话，翻开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公证处的防伪编码印在右下角，看起来很正式。
我把编码拍下来，打开手机，登录公证处官网查询系统。
江屿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干嘛？”
“核实一下。”
我输入编码，回车。
页面跳出一行字，查无此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