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周律在电梯里看着我：“你比我想象的冷静。”
我笑了一下“不冷静还能怎样？哭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审开庭那天，法院门口围了不少人。
有行业里的，有前同事的，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我低着头快步走进去，周律跟在旁边，用身体挡住侧面打过来的目光。
法庭里，江屹坐在被告席，许苒坐在另一侧。
两人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法官敲槌，庭审开始。
周律先陈述：“原告温晚与被告江屹系恋爱关系，共同经营公司。”
“被告以伪造的股权协议诱导原告抵押婚前个人房产，所得款项被被告及第三人许苒以虚假名目转入私人账户，用于购买房产和个人挥霍。”
“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全部款项，并承担名誉侵权责任。”
他一份一份地出示证据。
伪造的股权协议原件。
公证处出具的编码不存在复函。
公司资金流水截图。
许苒私人账户收到“项目分红”的转账记录。
房产公司收款账户的首付入账记录。
直播间匿名连麦的录屏。
会议室里江屹和许苒互相甩锅的录音。
每出示一份证据，江屹的脸色就白一分。
轮到被告答辩时，江屹的首席律师站起来：“我方当事人对伪造协议的指控不予认可。该协议虽未经完整公证，但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签署时并未提出异议。”
周律打断他：“原告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署的。被告伪造了公证编码，谎称已经备案，诱导原告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这叫真实意思表示？”
对方律师面不改色：“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签署的文件尽到审慎义务。她未核实编码真实性即签署协议，自身存在过错。”
“她信任被告，所以没有核实。”周律的声音沉了下来，“但信任不是你们用来诈骗的理由。”
他点开一段录音。
许苒的声音从法庭音响里传出来：“她又没证据。协议是她自己签的字，钱是她自己转的，抵押合同上也是她自己的名。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周律把材料合上：“我方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抵押房产所得全部款项，返还公司投资款，并承担名誉侵权的精神损害赔偿。”
庭审持续了四个小时。
最后陈述环节，我站起来。
“法官大人，我和江屹恋爱五年，共同创业三年。”
“这五年里，我熬垮了胃，熬出了偏头痛，病历单攒了一抽屉。我把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抵押了，把我所有的积蓄投进了公司。”
我的声音有些抖：“我以为我们是在共同奋斗，结果他一直在算计我。伪造协议，转移资产，和我的闺蜜搞在一起，还让她教别人怎么骗我。”
我看着江屹。
“我不否认这五年里有美好的回忆。但美好不能成为欺骗的借口，这笔钱必须还。”
江屹坐在被告席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