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叶限刚上高中的时候。她因为成绩有所下滑,继母却不愿意给钱让她上补习班而难过,一个人搭了很久的车跑到了曾经和母亲野餐的河边。
那处野餐地早已被翻新成了滨江公园,她跟着记忆找到曾经的位置,一个人坐着。
她想是不是所有重组家庭的女孩都和她一样,这么不知足。明明都给了她一口饭吃,也没有让她失学或者给老男人做情人。
可是好不甘心啊。
同一个家庭里,都是女儿,继母的两个女儿就做什么都可以。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课外活动,可以去修学旅行。
哦不,其实她也可以,只是需要乖乖的,需要付出代价。
叶限抱着自己,她做不到放声大哭,只是幅度很小地抽泣着。
她的委屈无人可说。
等到哭够了,她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在河岸边,是个女人。
她觉得身形很像她妈妈。
那个人影沿着河走,越走越快,叶限恍然中好像回到了医院里。母亲瘦削的手上还扎着针,她不敢摸,只敢用手指尖轻轻戳了一下。
又凉又干。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她都
无数次后悔当时没有握住母亲的手。
现在,她看着人影越来越小,不自觉追上去。
“等等……”她对着人影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一个陌生人,她知道不可能是妈妈,可双脚像是被施了魔法,带着她一直往前。
前方的人好像听见了,ta停住了脚步,等到叶限靠近又继续往前走。就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来到荒无人烟的一处荷塘边。
叶限气喘吁吁,停下了才惊觉自己已经离开主干道很远。她环顾四周,黑漆漆的森林里好像随时都会张开嘴吞噬她。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叶限脊背绷直,她害怕是坏人,迟迟不敢回头。
可是心跳在催促着,让她回头看看。
叶限屏住呼吸,回过头去,空无一物。
她一时不知道没有人情况是更好还是会变得更可怕。
“小姑娘,我在这。”
这次的说话声尾音拖得有些长,还带上了哗哗的水声。这让叶限得以找到声音的源头——是池塘里。
“你是谁?”她找到声音的来源,却依旧没看到人。
“我在水里。”声音说。
叶限蹲下身,一条有着鲜亮红色鱼鳍的鱼游了过来。
*
“所以,那条鱼就是?”赵露惊讶不已,话没说完,看向了正在鱼缸里扇动翅膀的鱼。
叶限点头,用自己的脸颊贴近了鱼缸,那鱼也游了过来碰了碰缸壁。
“那它会说话?”姜眠倒是觉得神奇,就算是她也没见过会说话的动物,一般来说能说话的都是修炼成精的。
叶限觉得奇怪又遗憾,说:“可是我把它带回去之后,它再也没说过话了。”
她说着转过头,表情染上了一丝急切,“可它说话是真的,我没有出现幻觉。”
赵露习惯性点头,但其实她并没有任何信不信的感受。
姜眠对这些事情就接受得更容易。
“我相信你。”她说。
虽然确实奇怪,但还是拦不住她有些浪漫的想象:“说不定她真的是你妈妈送来的,为了让你找到用了什么能力才说话。”
叶限被她这番设想引出了更多思念的情绪。
“要是妈妈还在,明天就有人牵着我了吧。”
“叶限。。。”赵露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叶限看着她们,忽然就释怀了。
她说:“没事,我就是有些紧张,你们知道的,会来很多客人。明天还有得忙呢。”
三人正说着,叶限的手机响起,她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脸色一层一层染上了难堪的颜色。
“麻烦你们稍等,我现在过去。”她挂掉电话,强打起笑意,和姜眠、赵露道了歉,说今晚不能继续聊天了/
“怎么了吗?”赵露问,“你的脸色突然很差,有什么事我们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叶限大约也是真的需要帮手,她表情有些难过,说:“刚才酒店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婚宴现场被人破坏了。”
“什么!?”姜眠她们惊呼,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这种高级度假村的?
“那快走吧,我们先去看看。说不定不严重呢,很快就能复原的。你知道的,为了撇清责任,肯定会说的严重一些。”姜眠安慰着叶限,三人急匆匆冒着冷风去了主楼。
等她们三人到达宴会厅,刘拓已经到了。他脸色十分难看,大发雷霆,度假村的工作人员不停道歉,不停承诺会尽快恢复原样。
“你们这个级别的酒店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这不是恢复不恢复的事情,我们后天就是婚礼,我太太花了多少精力在这里,你们连个安保都做不好吗?”
叶限看着现场一片狼藉,心中不知是从何而来的恐惧和怀疑,她身体轻轻颤抖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叶限,叶限?你没事吧?”姜眠发现她状态不对,急忙拉着她坐到一旁,“深呼吸。”
叶限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跟随姜眠的指令呼吸起来。
刘拓看见叶限的样子,也不再和酒店经理发泄怒气,几步过来蹲在叶限的面前。
他握住叶限的手,感受到的是冰块一般的冷意。
“限限,你看着我,看着我。”
叶限迷茫地抬起眼睛,已经有眼泪流了下来。
刘拓去擦:“没事的,没事的,很快会重新布置好。你别难过,。”
叶限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流泪。她的脑子里塞满了过去的种种遭遇,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但似乎有人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都怪我,应该多找几个人守着这里的。你别哭,我现在就让人去查,肯定把那个搞破坏的人找出来!”
叶限没点头,只是木然地坐在那。
其实姜眠和赵露并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过激的反应。叶限看起来并不单单只是被打击。
姜眠想了想, 和刘拓说:“你先把叶限带走,我们在这守着,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叶限激动起来,说:“我不走,我要呆在这里!”
刘拓急忙安抚她:“好好,我和你一起在这里。”他有些难以启齿,却不得不说:“你们能陪着她吗?”
他害怕叶限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就算他从没见过叶限做任何出格的事,可脑子里就是无端出现了这个想法。
赵露点头答应。
姜眠有些头疼,没想到好好的朋友相遇会碰上这种事,也太缺德了。
她给赵露的微信发去信息:“我们去调查看看,是谁?”
赵露大美女:行,悄悄的,不然怕刺激叶限。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走出宴会厅。
“说吧,想怎么弄?”赵露问,她也是个好奇的人,可现在已经没什么当侦探的想法了,她只觉得晦气,想不通哪来的神经病破坏人家婚礼现场。
姜眠叹口气,“其实我觉得很简单,看看监控不就行了,这里到处都是。可你说我们都能看出来,那那个搞破坏的,自己不知道吗?”
“会不会是她后妈母女?”赵露觉得她们嫌疑很大。
姜眠倒是赞同,不过这样做有什么用呢?又不是在婚礼当天,现在搞了破坏,以刘拓的财力很快就能恢复地更好。
除了发泄情绪不能带来任何好处。
赵露倒不这么认为:“又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能分析形势,一时情绪上来了做蠢事的人也不少。”
这倒是。
姜眠点头,说:“我们先去现场看看吧。”
两人重新返回宴会厅,在几处有明显破坏痕迹的地点转了几圈。
姜眠发现了不对劲。
她看了眼赵露,对方立马附耳过来。
“你看,这些破坏没有针对性,就是看到什么砸什么,而且感觉这个人……胆子很小。”姜眠指着巨大的背景墙——那是特意定制的,刘拓要求在上面插满白色玫瑰花。因为过程过于复杂且要摆正花朵的